“不要听,你父亲说话做事与你无关,何必听?”阮进玉一顿,原本垂着的眸子抬起来,停了一瞬,再次启唇稍显干涩,“我与皇帝......”
“我知道.....!”
他话没说完,被阮怜洁出口打断了。
“哥哥不必说,”她说:“我并不贪念。原也不曾想自己会成为后宫之主,只是一时没习惯而已。”
冬禧再次进屋。
她将俩人的视线一道拉过去,“帝师近日都在陛下身侧,今日所来,其实还是为的金国之事。”
“帝师可要劝劝陛下,这事万万不能这么做。”
“老实说,”阮进玉颇有些无奈,“他如今,不听我讲话。”
冬禧眯了眯眼,“帝师可知,陛下此番亲征,钦贵妃会一同而出。”
阮进玉并不知道,听了却并不意外,这些东西不能讲出来,如今她问,他便只剩不知。
“君无戏言,”阮进玉道:“怕是无法。”
冬禧叹一口气出来,“本宫还道,帝师总能在陛下这儿说上话。总不能真由着陛下这般去,还是说,帝师认同陛下的做法?”
阮进玉并不被她的话牵着走,面上依旧平淡,“陛下去点兵了,长公主若有意,去觐见吧。”
冬禧心中咬了口气出不来,偏偏不好再用此来和阮进玉说。只心道此人是个难以相与的。
冬禧和阮怜洁离开不久,皇帝便回来了。
他径直走到阮进玉身前,“明日一早,出发。”
“我也要去?”
严堰睨他,“你为何不去?”
阮进玉也问,“你带个累赘作甚?”
他自然不想去啊,完全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严堰静了一瞬,这么静静的凝着眼在他身上,看得阮进玉浑身不得劲。那人终于出口:“累赘么?无事,死了正好葬一起。”
阮进玉:“......可,我并不想死啊。”
皇帝今日劳累整日,早就疲乏,走那边去解了外衣,再从阮进玉身后缠上来,嘴里又在说胡话,“你若死了,做鬼也不要放过我。”
......
阮进玉依稀记得那一次,就是他脖子伤的那次,皇帝给他换药,那时皇帝问他怪不怪他。
阮进玉答的很认真,没收住手他便死了,死后做了鬼,不会不放过皇帝的。
他不知道此时这话提的和那有没有关系。可觉心来想,有。
这番再次被皇帝提起,却是彻彻底底的变了意味。
身后的声音无比黏腻,深沉到摄人心魄,“缠着我,缠死我。”
第91章不须臾01
阮进玉并没骗冬禧,如今情况就是这样。
他说的话,对皇帝半分起不了作用。
不然他也不会跟着一起出征,真是头都大了。
随行的,除了阮进玉还有姒好,皇帝便只带了一位厉九欠。
将领点的京营的骠骑将军。
出征北地应该骑马赶路,皇帝却为阮进玉和姒好安排了马车。
阮进玉原是没想通,直到军中大部队先他们一步离开队伍,阮进玉才反应过来,看向身侧的人,“不是去北地?”
为什么能给他们马车,因为骠骑将军已经带着大部队越过他们而去。而以皇帝为首的亲卫只剩小队。
走的不是一条道。
阮进玉不太认路,但这局势是能看懂的。
皇帝掌心倒着把泛着银光的长箭,指尖捏了块帕子,正细细慢慢的摩擦。他原是看着手心没抬头,听到他的声音才抬头来,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皇帝乃至一队亲卫都换了便衣和寻常的侍卫服。
不清楚其中分明的,自然不知道这一队人中,有当今的南玉皇帝。
南玉国土所行之地,没有阻碍。
他们简装出行,第二日晚上歇过一夜。次日弃了马车,整队御马而行。
阮进玉这才发觉不对。
皇帝美其名曰恐他接连赶路身子吃不消,非要将他拉上自己的马。于是阮进玉之目可为队伍最前列。
翻过这座山,再往前,便是那遥望无边的黄土漠地。
阮进玉被这乱打过来的风沙打的有些眯了眼,偏了半边头去,忘记身后有人,身子不觉往后一扬,结结实实砸在严堰身上。
他也不觉什么,只勉强从下往上看来,“你别告诉我,你要去西荒地。”
问出来的话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差不多的思绪,所以语气没有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