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闲的心要碎了。
“哎!”陈瑾突然大喝一声,“大过年的怎么说起这些!”
韩小闲:“可是他从小就是这样的人啊,难过的事全都自己吞,说不来话但是做事特别靠谱,怎么不见你像现在这么欣赏。”
“还不是因为他以前是个小胖墩!”陈瑾理直气壮。
韩小闲:……
正巧韩永年这时候到家了,右手抱着渔具,左手拎着个红塑料袋,一眼看到沙发上的妻女,高兴道:“女儿回来啦!”
陈瑾跑过去瞧,果然没钓到鱼,讽道:“还好我聪明去菜场买了,不然今年没鱼了!”
钓鱼佬无言以对。
韩小闲仔细打量她爸,虽然中年发福还穿着土里土气的冲锋衣,但身姿还挺拔,皮肤也总算是在家里两个女人的督促下养回来点了,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逸。她回想爸妈的结婚照,从前她翻看只知年轻时的妈妈明媚大方,现在想来,爸爸也是玉树临风。
这么一看,陈瑾女士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貌协会。
“晓晓,你来,”韩永年对韩小闲招了招手,把红塑料袋给她,“这个拿去玩。”
韩小闲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大大小小的盒装烟花和两把仙女棒。
她小时候最喜欢的过年活动就是放烟花,转眼当了大人好多年,再提着一袋烟花,心境大不同。她嘿嘿笑了声,说“谢谢老爸”。
“那正好嘛!吃完年夜饭你和长长放去!”陈瑾说。
韩小闲:……?
年夜饭桌上闹闹哄哄,长辈们凑到一起叽里呱啦地聊退休金和体检报告,平辈的好几个生了小孩,追着孩子喂饭,年纪最小的弟弟也已经上大学了,在众人的八卦下承认交到了女朋友。韩小闲照常挡回一切对她感情生活的“关心”,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给大人送好礼,给小孩子发红包。
她的手机也闹闹哄哄,光是一眼群发的私信贺年就有十几条,各个群里红包满天飞,还有她的朋友们——
关仪君:小闲新年快乐!我终于谈上恋爱啦,年后找时间带他认识你!
红叶:除夕快乐小闲姐!明年也多多关照!
孙巧书:新年快乐,塔罗说你新年有事业机会,给我蹭蹭。
周倩:小闲新年好。
韩小闲一一细致回复,又从记事本里粘贴来在高铁上就写好的给作者们的拜年消息设置了群发,最后编辑了给沉珂的贺年消息感谢科长对她的信任和照顾。
沉珂:新年快乐。过完年跟我去总公司,假期结束我们详说。
也有些消息不是那么容易回复。
小卓:娴姐姐除夕快乐。
小卓:想你。
他说的是真是假?
赤脚:改到这里可以了,明天就这样发吧。你好好过年。
说着给韩小闲发了个电子红包,数额顶着系统设定的红包限额。
赤脚火了以后每年都和网友一块儿过年,有时候空降读者群和读者们聊一晚上天,有时候会开直播打游戏或是和弹幕一起吐槽春晚。
今年他很安静,韩小闲没在读者群里翻到他的发言,也没见他的直播账号有动静。
韩小闲:你今晚怎么过?
赤脚:平时怎么过就怎么过呗。
赤脚:自在。
他说的是真是假?
韩小闲喝掉碗里半凉不温的汤,手机又嗡嗡地震,她瞥见消息中心,动作一滞。
晴朗:回家过年了?
韩小闲:嗯。
晴朗:等你回乙市,我们见一面吧。
韩小闲:什么事?
晴朗:很多事。
他呢,他会把所有实话告诉她吗?
韩小闲海量地阅读,和作者一同创作角色的人生,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明白。那人的话是什么感情,表情又是什么意思,这些东西在作品里都是有序的,前后文有清晰的脉络,她可以不断重读来作出判断,可生活是混沌,有太多的前文,有无数种可能的下文,耳边充斥着噪音,真实掩藏在层层假象之下,许多决定命运的事件转瞬即逝,而人只有一次机会。
她要怎么知道。
韩小闲没什么胃口,很快吃饱了,捏着手机犹豫半晌,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韩小闲:要不要一起放烟花?
xxy:好。
谢修一以往都几乎秒回,这次却是反应了很久。他是年夜饭上的主角,父亲是四个兄弟姐妹中的大哥,而他是独生子,长房长孙,他的小名也是由此而来。现在父亲走了,他在亲戚间的辈分愈加显大,今年又外出到别的城市打拼,自己当老板,大概一上桌就是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