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呛了水,正咳嗽着,身上的白孝服湿透了,紧巴巴地裹着那足月的孕肚。胡玉脱下大氅罩在她身上,可她却仍冻得发抖,“少爷,冤枉啊,我好歹也是老爷的续弦夫人,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可能会有私情?”
少年竖起眉眼,怒道,“你那个情哥哥,都已经招认了!你说来还算是我的表姐,却不要脸地攀上我爹,凭着肚里的野种,天天养尊处优。孩子没见影就说是两个带把的,哄我爹说是福寿双全,结果老人家被你克的一命呜呼了。我今天有本事带着整个宗族,执行家法,就是天理所在。哪怕官府,也没有不许这事儿的道理。”
胡玉对着纷繁的关系有些语塞,却见便装的柳修颖竟已从城门那儿赶了过来。柳修颖瞧出来了,不管通奸真假,这媳妇都回不去了,便发话道,“浸猪笼?我倒不记得国公治下,允许这种规矩。”
当年孔业制定法律时,柳修颖是看过的,特意要把通奸失节等等旧例删去。孔业虽是严词拒绝,却被他学生刘致倒了戈,想来既有世女,开新气象也是好的。
少年人火气很大,胡玉都已经拱手说,“见过夫人”,他还在骂道,“哪家的夫人,多管闲事!”,得柳修颖亮出袖里顾宋章的官符才磕头赔礼,带着全家老少爷们儿走了。
那媳妇等人都走了,才松了口气,就又皱起眉头,抱着肚子喊痛来。原来是羊水早就被她那继子踢破了。头一回生产,根本没有准备,推着肚子直喊着不生了。送去姚游洲那儿,说是补养过甚,胎儿巨大,本来以为半个脑袋出来了,其实只是头顶一点儿,等忙活到后半夜,才生出个又肥又胖的小子来,可却不想要了,说要送给无子的国公夫人。
柳修颖觉得挺无奈的,只让人多给了这妇人些银子,说毕竟母子亲情,她不好搅扰,真没办法,也可以送给育婴堂,也算是她供着了。顺带提起明谋先前办的工厂,说要是身子养好些,兴许也能去那儿做女工。
青衿其实清楚为什么想到这茬事儿来。这么些年,柳修颖随着老顾一步步高升,从将军到大帅到国公,但其实她自己的名号还是夫人。她青衿,好歹是个将军,有明晃晃的实权。结果现在,简直和累赘的吉祥物一样。况且叁个孩子已经够了,这怀上的一胎,好像并没有什么必要。
床上生孩子,是男人永远无法领略的战场,而女人的战场远不仅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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