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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回家等我。”(1 / 2)

不欢而散的那夜过后,两人的关系没有得到丝毫进展,持续在冷战中度日。

记忆中的最后一段对话还停留在前天,程晚宁询问表哥冰箱里的伙食问题,对方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随便你”。

敷衍的态度像是点燃二人矛盾的导火索,她一气之下杜绝了与程砚晞的所有交流,势必证明自己离开家人能过得更好,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

独自居家的日子,程晚宁忙着处理生活中的各种琐事,时常为自己笨拙的做事能力感到丢脸或气急败坏,甚至产生过不管不顾抛下一切的想法,又只能狼狈地爬回来挨个解决。

疲惫和酸楚不似书里描写得那样美丽,它们坠入现实的无底洞,像大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要命的是每晚和程砚晞共处的时光,本该放松的环境因为微妙的气氛变得窘迫,即使四目相对,也要假装从未看到。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明明彼此知根知底,却仿佛始终堵着一层隔阂,最终在关系的质变中慢慢褪色。

无奈之下,程晚宁找到菲雅谈心,向她概括了一番自己遇到的困扰。

菲雅是个善于交际的女生,对于人际关系一类的问题,往往能给出中肯而精辟的建议。

她听完朋友描述的经过,琢磨着反问:“和家人闹矛盾?”

“我前几天对表哥撒了一个谎,他好像生气了。”程晚宁眨巴着眼睛思考,“他这人性格比较傲,不肯主动找我商量,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低头吗?”

菲雅无言以对:“……这不是性格的问题,是个人都不喜欢被骗。”

程晚宁觉得有道理:“但是他不管我之后,家里的事情都没人做了,我感觉活着好累。”

菲雅逐渐在对话中迷失了方向:“你到底是想跟他和好,还是想要一个保姆?”

所有家务活加起来,充其量也就洗碗、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她不知道程晚宁是如何蹦出“活着好累”这种话的。

“撒谎得看什么性质的谎言,像小时候骗父母学习实则偷偷玩手机,那种就很常见。”

程晚宁用食指抵着下巴,认真想了想:“嗯……比那个严重一点。”

她答了半天,迟迟说不出要点所在,菲雅只好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线索:“你平时跟表哥相处得怎么样?氛围严肃吗?”

话音落下,对面的人忽然停顿须臾,没有像刚才那样急于答复。

这本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提问,然而当程晚宁真正回想起来,过渡到脑海里的却满是香艳画面。

她抬手遮住泛红的脸颊,用冰凉的手背给面部降温:“不算严肃,什么话都能说。”

情话、荤话也不例外。

“这就好办了,说明你们的关系还不错。他不开口,大概率跟你的想法一致,在等对方先提。”菲雅条条有理地分析,“既然他作为长辈不肯低头,不如你找机会试探一下他的想法,总比互相僵着好。”

“我、我先找他?”程晚宁不禁犯了难。

之前把话放得那么重,现在却要主动跟他搭话。

“实在不好意思的话,你可以在电话里询问。”

交谈的同时,头脑泛起一阵强烈的晕眩,是操劳费心的后遗症。

程晚宁用食指抵上太阳穴轻揉,逃避与表哥坦诚相待的念头,又在反复纠结下拿起抽屉里的手机。

不得不承认,在无可救药的宿命里,她似乎已经离不开他了——

酒吧二楼的包厢里,灯光被调得很暗。细碎不清的霓虹将血泊映出幽绿色的光泽,在此沦为罪恶的点缀。

伴随着肉体与硬物撞击的巨响,香槟塔在混乱中轰然倒塌,空中坠落的玻璃渣粉碎在阴影里,琥珀色的陈年酒液流了一地。

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熙熙攘攘的噪音戛然而止。程砚晞站在包厢中央,半垂着眼睑整理衣袖,神色闲散又淡。

脚边躺着几个七横八竖的壮汉,八成已经没了气息。

他扯过死人身上的一片衣物,漫不经心地擦拭手上的血渍,而后将布料揉成一团,随意丢弃在垃圾桶里。

这些是对家派来场子里闹事的人,被抓住后走投无路,索性抱着鱼死网破的架势奋起反抗。

殊不知——这点歪瓜裂枣,都不够他舒展筋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