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金属牙套【骨科gl】 > 1”(2)

1”(2)(2 / 2)

恨她等于恨我自己的一部分,恨她不过是恨那个没出息的我自己,恨她不过是一个小丑谢幕的时候终于撕下了脸上的面具,以真容示人,最后却只得到平平无奇的几声安慰,就连我自己所憎恨的我自己,都不是我真正的自己。

如果我是任佐荫,那我就会很痛苦。

如果我是任佑箐,我的痛苦就有了寄托。

我不恨她玩弄我,也不恨她把我变成这幅模样,更不可能去恨她不爱我。我只是恨她不再给我旁观的席位,恨她不再让我聆听她一秒一次的心跳,恨她拆掉了整台钢琴,让我这个黑键连栖身之所都不能再有。

我只是——恨她让我成为任佐荫,恨她让我成为我自己。

一个遗孀,一个被留下的巨婴。

想要回到母亲的羊水,连嘴巴都不用张,就可以获得供给的养料,温暖的三十七度。

任佑箐也是可怜的。

我那颗纯白的心,那底色,因为我们同源的爱,而变得更为坚韧,因为体你所经,恤你所历,所以对你的那颗怜惜的心变得更为宏大,在第二次品味你的人生的我,成为任佑箐的任佐荫,选择了返璞归真。爱一个人到了极致,就会想孕育她的生命。爱的底色也不是完全的纯粹,它由太多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揉成了一团,任何人都不能大言不惭的说,自己知道爱是什么。

爱是一千个哈姆雷特的你说我说。

回到一个母亲的羊水,温暖的三十七度。

那时候我不叫任佐荫。起初是受精卵,再成为了胚胎,接着长成了胎儿,最后我离开了舒适的一切,成为了我自己。

病床的上的你我她,不是一个孕育过的母亲,或者甚至压根没有性别,只是一个旁观着的,或者压根没有生命的物质,听到第一声孩童的啼哭,感到一阵庞大的不可言说的躁动与壮阔。

因为觉得那段愚蠢幼稚的生长期,爱哭的哺乳动物幼崽们,只会依据生理本能啃噬母亲的乳房,不自觉地失禁排泄,是不具备这个社会规训人们的一切的特权阶层。

你不喜欢小孩。

可是你知道你的体温很温暖,有三十七度。

爱一个人就像献祭。爱一个人是被驯服。

献祭出你生命的一切,你一半的营养,你被咬伤的乳尖,你失去的睡眠,你足以忍受臭味的忍耐力。

告诉她,看着她的眼睛。

——不必再苦下去了。你说。

一个人的过去已知而未来充斥着无限可能,高瞻远瞩,数着日子一分一秒享受幸福的居安思危是痛苦的,忆苦思甜的日子,每一次心跳,你都知道你这一次跳动的原因跟上次所不同。

所以你随风飘散了,你问你自己。

你三十七度的体温可以捂热她的心么?你一半的营养要给她一个更为强健的体魄,你失去一个好觉,或许未来的她不再失眠。你太清楚不过,你会比你想象的更爱她,你会比她想象的更爱她,你会比任何人想象的更爱她。

爱一个人就是驯化。

心甘情愿的给予一切,就算是被束缚也在所不惜,甚至后来当你失去了这层镣铐的时候,会感到怅然若失。

回到一个母亲的羊水,温暖的三十七度。

三十七度的我的身体开始探讨存在主义的时候认识到我荒谬的存在,人生的意义,名叫任佑箐。想要随风飘散的我,回到任佑箐过去的我,实际上自私又胆小,只是自我感动。本质上,不是我回到了她的过去,而是希望——我的过去,她能够参演。

如果她能幸福就好了。

说真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