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心跳的鼓点太吵,可我的血脉喷涌,永不停歇,因为陷你不停,念你不歇,你问我那四公分之下的搏动姓甚名谁。
天知道。我知道,你知道。
我们缄口不言,墨守成规,保留着一个众所周知的真相。
人总是会感觉痛苦。
受伤的时候分泌的内啡肽,镇静住了我,于是我一次一次当我感觉痛苦的时候,我划开我的血肉,我的心,望梅止渴般隔靴搔痒。这是最悲哀的良性循环,在沉沦的边缘起起伏伏,挣扎着,只要一天找不到痛苦的源泉,就会循环着,做一只水中的溺尸——我多想爬出水面,可是我的肺早已退化,变成了鳃,不能支持我在陆地生存。我多想踏上陆地,可是真当我终于克服了呼吸的痛苦后,我却又发现我的脚变成了鱼尾。
这不是童话世界,没有用声带换取双足的魔法。
爱一个人是很难的。
享受当下的痛苦比高瞻远瞩还要令人窒息。
我不是享乐主义,所以当我因为一个人带来的痛苦而能感受到病态的内啡肽的时候,终于,在拥有失去她的风险之后,第一次选择不做那个只会坐下无理取闹的孩童,我的心,开始疯狂生长,我选择了目光长远的看到未来。可是生长痛日日夜夜折磨着我,我的一整颗本就破碎的心因为发育迅速而长出了生长纹,它们遍布其上,每一次搏动都会慢慢显露出那些不够美丽的纹路。
人总是会死的,人又感到很痛苦。
任佑箐也是会死的。人的寿命有终,再过几年,她的身体也会开始不可逆的衰老,最后她也会死的,她总会死的。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感受到一种很平淡的哀伤。因为就算哭干了眼泪,喊破了喉咙,就算用尽了一切努力,你也不能改变这个既定的事实。
每一场关系最后的结局,都是这样的。所以幸福跟一个人的心跳一样,不过是在有限的时间里,消耗所拥有的一切。
因此幸福也是很痛的。
你越幸福,当你忆苦思甜时,越甜的往昔,会反衬出你失去它们之后的苦,苦的你无法承受,苦的你不愿再直面现实,活在过去。以至于后来你终于选择随风飘散,连带着以前一起掩埋,看似是擦干了泪大步向前,不过是失去了哭泣的功能,以至于一颗心四方流浪。
把释怀说成是麻木的人们是痛苦的。
逼迫自己直面痛苦到麻木的人们是痛苦的。
脱敏。脱敏。脱敏。
一、二、三。
你偷走了某某人的心跳。
对于我来说最好的一切不过是逃避,身可以逃避,心也可以逃避,我逃避恨意,将其归咎为爱,饮鸠止渴,我逃避爱意,将其纳入痛楚,矫揉造作。
唯有痛苦。
痛苦是我生命的注脚,是我毕生的索引。
我叫任佐荫,我人生的主旨却叫任佑箐。
我本该像所有普通人一样升学,工作,最后找到爱人,结婚,生子,而后平平淡淡的度过我的一辈子,寿终正寝的时候,或许闭上眼皮,感受最后心跳的我——
一、二、三。
你感受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你的心跳。
你不会想到在另一个世界的你,十几岁的大好年华,那个很好的午后,你见到了一个女孩,她叫任佑箐。因为她,你成为了一个最可爱的乱伦同性恋,因为她,那个任佐荫的心随风飘散,她正在想着你,想着一个平平淡淡的你。
你说。
你真的对她一丝一毫的恨意,都不存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