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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关于故事外的一些事(五)(2 / 2)

周崇礼亲自翻出那个皱巴巴、灰扑扑的包,从里面找到了一条皱巴巴、灰扑扑的旧窗帘,他展开看看,上面大朵的玫瑰花,开的很热情,有些过于艳丽,和戚月亮卧室的装修风格一点也不搭。

应该曾被细心的清洗过,一点明显污渍也没有,就是乱七八糟的被揉进包里,不太像个样子。

当初比警察更快找到戚月亮的时候,她随行的行李就这么一个包,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这么鼓鼓囊囊,完全就是因为这条旧窗帘,它被戚月亮用一种狼狈、惶恐的手法塞进了狭小的背包里。

其实戚月亮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想起这个包,周崇礼想。

理由也清晰,戚月亮太害怕了,自从被周崇礼找到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一直处于高度惊恐的状态,记忆混乱又破碎,精神都快衰败,怎么还会想起这个被周崇礼带回来的包。

周崇礼让佣人把它干洗过后,又搬梯子过来,把原来的那条昂贵窗帘取下,亲自换上了这条不伦不类的俗气窗帘。

贺松曾经用一种很随意的口吻问他,要怎么处理戚月亮小姐的旧物。

贺特助的用词很微妙,也许是隐晦询问如何把戚月亮糟糕的过往一同掩埋,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让这位小姐再看见、想起和那间黑屋子的东西,于是他的前缀甚至没有用“需不需要”,而是问“要怎样”。

无所不能的特助遭到了滑铁卢,因为周崇礼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让他把东西好好放着。

贺松一愣,很快就说好,他当然不会去问周崇礼为什么,老板也没有义务向他解释,不过身为这个岗位磨练出来的职业病,让贺松忍不住猜想周崇礼这样做的理由。

从那个可怕地方带出来的东西,不应该早早丢掉,烧掉也无所谓,请几个和尚道士啥的一起来驱邪也不过分,为什么要留着?

是打算作为证据交给警察?

可是这算什么证据,警察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周崇礼也压根不是会向警察交代这些芝麻小事的人,这本来就是无关紧要,没必要再让戚月亮面对的小事情。

对于旧物,周崇礼想的没那么复杂,他那一瞬间只是堂而皇之的觉得,没人能够不经过戚月亮的同意,而擅自处理她的东西。

这种堂而皇之可以意在尊重、礼貌,也可以视为一种疏离、克制。

换好窗帘后,周崇礼后退两步,仔细打量几眼,才转过身,走到床边,戚月亮裹在被子里,一张脸烧出不正常的红晕,汗水隐约打湿了额发,好像察觉到他的靠近,原本要闭不闭的眼皮又挣扎着睁开,露出一双迷蒙而水汽氤氲的眼。

“没事了,月亮。”

他在床边坐下,低低说了一句:“已经给你换好了窗帘,就是你说的那条。”

周崇礼的声音极温柔,带着安抚、爱怜。

“吃了药就好好睡,你看,不是已经换好了吗,刚刚弄干净就让他们送过来了,现在好好睡觉,好吗?我保证你醒来后还能看见它。”

戚月亮的视线从周崇礼身上,极其缓慢和艰难的挪到了那条开着玫瑰花的旧窗帘上。

她只茫茫然看了一眼,就抖动着眼睫闭上了眼睛,周崇礼拧干毛巾,等擦完戚月亮脸上的汗,她呼吸趋近平稳,已经睡得很熟。

那条旧窗帘的遮光性很一般,只好让人再里面再裁了一块窗帘布,让房间的主人不必要太过遭受日光的审判,周崇礼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走出了卧室。

门外,戚今寒匆匆赶来,满头大汗。

周崇礼合上卧室的门,戚今寒走过来,抿着嘴:“月亮烧退了吗?”

“已经吃过药了。”

周崇礼显得十分平静。

戚今寒轻微松了口气,周崇礼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不自觉拧了下眉,他原本不想多问的,他一点也不想再管戚今寒的事,可是一想到戚月亮那张脸,周崇礼就听见自己发出了声音。

“你这两天在哪?”

戚今寒看着他:“我还能去哪,我能去哪?”

周崇礼还是很平静,平静到冷淡,冷冷的问戚今寒:“你不住在这里?”

“我当然住在这里。”

戚今寒反驳了一句,看着眼前男人眉心拢起,褶皱更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在忙一些事……我不能让那些人来干扰月亮,我手上的筹码要再多一点,所以……所以有些顾不过来。”

周崇礼没有继续干涉。

他知道自己接到佣人迫不得已打来的电话时是什么心情,对方战战兢兢的表示,一场雷雨过后,戚月亮的病又犯了,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硬生生捱了一整夜,等佣人发现时,她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而发起了高烧。

若是单纯发烧也就算了,戚月亮陷入了严重的惊悸与恐惧中,抗拒任何人的靠近,医生和佣人们根本无法靠近她,又怎么能为她治疗呢。

他也知道自己想对戚今寒说什么,这个他从小看大的世家妹妹,骨子里很虚浮,她比戚月亮年长,实际上还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周崇礼以前觉得没什么,这是他完全能够玩弄于鼓掌的程度。

但是现在,周崇礼清楚的感受到胸腔里渐渐升起的怒火和烦躁,盖因卧室里那个刚刚才睡着的女孩。

“我会照顾好她的!”戚今寒咬着牙,昂着头,这样和周崇礼说:“我知道我做事还不够仔细,还有很多欠缺,也没怎么照顾过别人,我最近对外面的事确实有点着急。”

“但是月亮是我妹妹,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更有资格照顾她,我会努力赚钱,不用戚家的钱养她,也不让那些糟心事找上她,我知道该怎么样。”

你真的知道该怎么做?

周崇礼很怀疑,很想尖酸刻薄的反问这么一句,屏息看着半天戚今寒表达决心,他觉得已经压下那股无名火,只是十分平静的提醒了一句:“从法律和血缘上来说,世界上最有资格照顾她的不是只有你,还有你爸,哦,也就是月亮的爸爸。”

戚今寒表情僵住了。

周崇礼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尖酸和刻薄,也拒绝承认他是被戚今寒一口一个资格不资格的刺激到了,他只是冷冷看着被戳穿美梦的戚今寒的脸,没再多说一句。

他到底要管戚家的事到什么时候啊。

周崇礼想。

对他来说,照顾这么一个女孩不算什么难事,连事都不算,他弟弟妹妹很多,养小孩都快养出经验了,何况周崇礼并不否认和逃避他的过错,他不会觉得自己把人搞丢了,又找回来了,这就算完事了。

这一点他清楚,戚家也很清楚,戚今寒也清楚。

但他们的胃口是贪婪的,永无止境的,周崇礼觉得,他可以看顾戚月亮,她未来想要什么,譬如钱和人脉可以办到的很多事情很多东西,周崇礼都可以为她实现,如果她想嫁人,周崇礼也会给她提供一份丰厚的足够让整个龙城都羡慕的嫁妆,这种补偿和弥补是有尺度、有分寸、且单纯针对戚月亮,而非整个戚家。

周崇礼是周氏的董事长,他手下还有成百上千的员工为他工作,帮他赚钱,等他养活,凭什么要替他一直承担戚家无止境的索取。

何况那些人,血缘上和戚月亮十分亲近的人,一点也不在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