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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炮灰女配被扑倒了「快穿」 > 御庭春(13)

御庭春(13)(1 / 2)

月瑄被青霜搀着,慢慢走在卵石小径上。眼前依旧是朦胧的光晕,但能感觉到光线柔和,微风拂过脸颊的凉意。

她努力呼吸着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试图驱散胸口的窒闷和一夜未眠的疲惫。

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秋海棠,假山后隐约传来细碎的交谈声,是两个年轻女子,声音清脆,带着初来乍到的新奇与按捺不住的兴奋。

月瑄的脚步顿了顿。

青霜显然也听见了,眉头微蹙,低声对月瑄道:“县主,是新进园子帮忙侍弄花草的丫头,不懂规矩,奴婢这就去……”

“不必。”月瑄轻声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凝滞,“听听也无妨。”

她的眼睛虽看不清,但听觉似乎比以往更敏锐了些。那两个侍女的声音并不算高亢,却因四周寂静,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京里来的消息,可了不得呢!”一个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什么消息?快说说。”另一个催促道。

“是太子殿下!陛下下旨,为太子殿下赐婚了!”

“听说太子妃是宁国公府的嫡大小姐!圣旨都下了,册为元妃呢!”

月瑄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将方才拾露安好的那点微末慰藉炸得粉碎。

宁国公府嫡大小姐……太子元妃……

是她?

怎么会是她?!

赐婚?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那声音还在断断续续飘来,带着艳羡的感慨:“……真是天大的福气!那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可不是么,听说那位裴县主美貌得很,和太子殿下真是天造地设……”

这几句话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撞得月瑄头晕目眩。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婚事会与太子牵扯,更未曾想过是以这般一道圣旨定终身的方式。

茫然如潮水漫过心头,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心跳不知何时乱了节奏,咚咚地擂着胸腔,却又快得有些不真切?

“县主?县主?”青霜担忧的轻唤将她从混乱中拉回,“您脸色好白,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去吧?”

月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任由青霜搀扶着,脚步虚浮地往回走。

那园子里的花香和鸟鸣,忽然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一整天,她都浑浑噩噩。

青霜送来的午膳和晚膳几乎没动,太医来请脉时说的话也左耳进右耳出。

她只是坐在窗前,对着那片永恒不变的朦胧光影发呆,心绪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却理不出个头绪。

夜晚如期而至。

月瑄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昏暗的室内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孤独。

在外间的青霜闻声赶来,正要开口安抚,却见月瑄摸索着掀开锦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伸手抱起了床头的软枕。

青霜见状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住她:“县主,您这是要去哪儿?地上凉……”

月瑄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抱着那个软枕,仿佛那是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

她空洞的眼睛茫然地转向青霜声音传来的方向,里面盛满了青霜见过的恐慌和无助,还有一丝不顾一切的执拗。

“带我去,”月瑄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呓语,“带我去……殿下那里。”

青霜愣住了,随即意识到她指的是太子的寝卧。

这于礼不合,大大地不合!

她试图劝说:“县主,夜深了,殿下可能还未归来,您……”

“带我去。”月瑄重复道,声音更低,却更坚决,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青霜,求你……我受不了了。”

她真的快要被自己逼疯了,多日不能安睡,每天的脑子疼得比什么都厉害。

这种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月瑄太难受了,她要收回之前对赵栖梧说的话。

他们现在是未婚夫妻了,没事的。

青霜被她眼底那种近乎破碎的哀求刺痛了,那句“于礼不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几日县主如何煎熬,她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圣旨已下,县主与殿下名分已定……

天人交战只在瞬息之间。

青霜咬了咬牙,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

她迅速取过一件厚实的斗篷,仔细为月瑄裹好,又蹲下身,为她穿上软缎绣鞋。

青霜提着小小的绢布灯笼,暖黄的光晕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她一手搀扶着月瑄,另一手小心地拢着灯笼,主仆二人踏着微凉的青石板,穿过幽静的庭院回廊。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了月瑄披散的长发。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软枕,指尖几乎要嵌入柔软的织物,仿佛那是她与那短暂安宁之间的唯一联结。

赵栖梧的寝卧位于别院深处,幽静独立。

院门虚掩着,门前值守的侍卫显然认得青霜,也看见了被青霜搀扶着,只着寝衣披着斗篷的月瑄。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训练有素地立刻垂首敛目,并未阻拦,只无声地让开了通路。

青霜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内里一片沉寂。

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能看清室内陈设简洁而雅致,空气里浮动着一缕极淡的、清冽的冷香,混合着一点墨与书卷的气息,是独属于赵栖梧的味道。

床榻整洁,锦被迭放齐整,显示主人确实尚未归来。

青霜将月瑄扶到床边坐下,点亮了床头的烛台,暖光驱散一隅黑暗。

“县主,殿下许是还要些时辰才回,您看……”青霜犹豫着,想劝她先回去。

月瑄却摇了摇头,她摸索着床沿,脱掉鞋子,然后抱着软枕,将自己整个缩进了床榻里侧。

她像一只终于寻到巢穴的雏鸟,将自己深深埋入那床铺之间。

被褥间清冽的冷香气息,混着一点他干净沉稳的味道,丝丝缕缕地包裹上来,驱散了噩梦带来的腥臭与恐惧。

月瑄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松懈,极度的疲惫和困倦如潮水般将她吞没,意识模糊前,她含糊地对青霜道:“你回去……我等他回来……自己说……”

青霜见她迅速被倦意席卷,蜷缩的姿态透出全然的依赖与安心,不敢再多言,只得将烛火拨暗,又仔细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