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念踩在台阶上,回过头,桃花眼泛着微光,声音软绵绵地投过去:“哥哥……你生气啦?”
“没有。”
他简短地回答,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点波澜,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岭之花模样。可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搭在车门框上的手指因为克制而用力得微微泛白,指节凸起明显的硬度。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半米不到的距离落在她身上。
此时的辰念,略显凌乱的校服裙摆压在膝上,娇娇弱弱地伫立在月色下。那副天生带媚的容貌在幽冷的光影里,平添了几分让人心惊肉跳的无辜感。顾昀眼底的暗色陡然深了几分——那是他在面对极其棘手的“错误答案”时习惯性的审视与掌控,只是这一次,题目失控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往前迈了半步,身形优雅却极具压迫感地靠在车门旁,嗓音低哑得像是在深夜里耳语:“是因为你不听话穿了不合脚的鞋,还是因为你在我面前……总是分不清场合?”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淡,带着几分自嘲,又像是某种身在上位者的玩味与纵容:
“辰念,别把我想得太狭隘。作为老师,我只是在提醒你分寸;作为哥哥……我只是不想等辰轶回来,看到你满腿是伤的样子。”
“快进去。”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给她任何回话的机会,转过身径直走向自家大门。皮鞋踩在碎石小径上发出规律而冷硬的声响。
只有他自己清楚,内心那道由道德与伦理筑起的防线,正因为这小姑娘刚才那句轻飘飘的试探,而产生了一丝令他感到惶恐与失控的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