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 > 第115章 职守

第115章 职守(1 / 2)

第115章职守

毫无疑问,这一句话产生了意料不到的效果,杜公子先是愕然,再是惊骇,显然以为自己莫名其妙,当真是误闯天家,遭遇了最为匪夷所思的境地,连望向太白居士的眼光,都情不自禁多了一丝古怪与敬畏!

青莲居士当真是要尴尬得脚趾抠地,抠出一座天上宫阙。他闭目片刻,又不能不咬牙睁开,勉强为自己做点找补:

“太夸大了。”青莲居士面无表情道:“在下——在下并不乘干预机要,不过是个小小的乐府令,受命料理一些文学雕琢的小事而已,哪里敢与这样重大的诏书有什么关键的瓜葛;以讹传讹,实在不足取信。”

如果有可能的话,大概太白先生真想否认三连,直接说自己不过一身布衣,与皇家家事毫无瓜葛,一切揣测,都是诽谤;但显而易见,就算太宗皇帝远在长安,公然拒绝李二陛下的恩赏也太需要勇气了,所以他只能改为强调,自己只是政坛的路人,中枢的旁观者,机要事务的nobady;自己对中枢机要事务所起到的作用,就像高祖皇帝——不对,这地位还是过于关键了——喔,就像巢王李元吉对大唐建国起到的作用一样大!

总之,他迅速强调:

“在下受命游览州郡,不过是观采民风,记录各处歌谣而已;论职守,论身份,委实都无足轻重,哪里能谈到这样的大事!”

李二陛下给太白先生封官的制书里说得很清楚,这个新设的乐府令就是要四处走走逛逛,拿着公费体察民情,不必随朝点卯,唯一的kpi就是年终返回长安,交一下收集来的诗歌民谣;当然,为政赏罚分明,如若kpi糊弄了事完不成,那也是有严厉惩罚的。但李二陛下办事,贴心就贴心在这里——这种约束对别人有意义,对太白先生叫什么?太白就是游山逛水一年玩个三百天,到deadline了整壶小酒喝一盅,那不是要什么名篇有什么名篇,要什么质量有什么质量?!

李二陛下谆谆教诲我们,艺术工作者一定要懂艺术;试问,普天之下,谁还能比太白先生更懂艺术?

唯恐杜甫不信,青莲居士还赶忙道:

“这几日以来,我与杜郎君往来唱和,见赐佳句,真是高明精妙,不可尽述,远在拙作之上,令我惭愧无地;如蒙杜君不弃,我还想将杜郎君的大作,收录到今年乐府的稿子,不置可否?”

乐府令的标准是每年收集两百首诗,质量还要高,不然李二陛下那关过不了;但现在看这简直太简单了,从十几天前以来李杜二位没轻没重,一阵乱写,《赠李白》一二三四五,《赠杜甫》六七八九十,额外再把之前的作品整理整理凑一凑,十分之一的指标就算轻松完成。哎呀,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轻巧的差事么?

杜郎君有些惊异:“先生实在太过错赞了,小子惶恐不胜之至,哪里担当得起!”

这语气可不是客气,或者说,杜郎君一向也不会在诗歌上客气;毕竟,人家是从小到大,都真心诚意的以为“诗是吾家事”——写诗就是我们老杜家的家传本事,我们老杜家的诗就是写得好;语气是真的倨傲,信心是真的充沛,但事实俱在,却也真让人没有办法反驳。哪怕就是李二陛下当面,人家最多遵循礼貌谦逊几句,也是绝不会妄自菲薄的。

当仁不让于师,我家的诗就是人间第一流,我说错什么了?以而今的平均水准来看,我还说保守了呢!

但现在不同,现在杜郎君是真心实意,觉得太白先生的话太不合适、太退让谦逊、把外人抬得太高了——怎么能说“惭愧无地”呢?怎么能说“拙作”呢?这未免太过了!

写诗的人要对诗歌真诚;而一个对诗歌真诚的人,当然应该一眼就能辨别出美学真正的段位,那么显而易见,任何一种正常的审美能力,都不可能觉得太白先生的诗歌,有一丁点“拙”的地方。

你是站在诗歌顶端的人,我也是站在诗歌顶端的人;站在诗歌顶端的人是要对诗歌负责的,站在顶端的诗过分的谦逊自抑,只会损害了整个文学的本身——踩头李白会增加杜甫的权威么?踩头杜甫会增加李白的地位么?当然不会,一个受辱,只会连累另一个也遭遇贬损;诗歌最顶级的美以两种形式呈现,虽然气质相异,本质却实为一体;他们是艺术之神为大唐缔造的一对双胞胎,又如何能不休戚与共,利害相关?

也正因如此,杜甫听到李白谦退己身,受到的触动其实比旁人贬低自己还大——旁人贬低杜家诗,那是他脑子进水了连基本的审美都没有,和这种人计较什么?但太白先生不一样呀,太白先生有的是最顶级的审美,最顶级的审美的人怎么能过度贬低自我呢?用三国志的话讲,足下任千古诗坛之重,而久自挹损,岂所以光扬洪烈也?这不合适呀!

所以,他很郑重,很真诚的说:

“朝廷用人得宜,小子心服口服;先生大才,正当其为,又有何自愧之有!”

天下除了你,还有谁配坐这个位置呢?太白居士,你要自信!

青莲居士听出了这层意思,反而更觉羞涩了;他迟疑片刻,也换了郑重的口气:

“如果单论乐府令这个位置,我扪心自问,远不如杜郎君。”

“这也太——”

“不,不,我是实话。”李白很真诚道:“我不是说诗文高下等次的问题——我还不至于油滑敷衍至此;我是说,诗赋之间,毕竟也有差异,郎君文笔中的理数、脉络,郎君在诗赋上用的心思,毕竟比我高明太多。”

“这倒也……”

说到此处,杜甫微有犹豫。他对诗歌是真诚的,而真诚的态度不允许胡说八道。什么叫理数,什么叫脉络?理论上讲纷繁复杂,但实际上的判断却非常之简单,就是看你写的玩意儿能不能背拆解分析,进一步模仿学习嘛;而如果以这个标准来评价,那太白先生的诗,确实嘛,嗯——

这么说吧,前几天太白先生托仙人转交来,向杜子美致意,并请他指点一二的,就是他自己写的《长干行》;而以杜子美的习惯,接到诗歌后照例要读三遍,第一遍纯粹欣赏,第二遍反复品味,第三遍就要仔细拆分研究技术了;以杜氏之见识,当然一眼就能看出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