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归问哥哥工作不忙吗,宋聿每次都会再忙也得来。
唐浩在背后和工作室里的人吐槽,说宋聿现在就是个弟控脑,恨不得把工作室整个搬到北京去。
这话传到宋聿耳里,他面无表情地说那更好了,吓得唐浩赶紧闭嘴,撤回所有调侃,生怕宋聿真的做出疯狂决定。
沈如归对此更是毫无意见,甚至乐在其中。每次宋聿来北京,他就不用每天纠结吃什么,更不会周末的时候一个人在宿舍里发烂发臭。
哥哥都会帮他安排得明明白白,沈如归只要专心围着宋聿转圈圈就行。
兴许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变多,加上手机里的监控,宋聿对沈如归的管束悄然发生变化。
宋聿在克制和失控之间找到一条勉强能走的路。不再检查沈如归的手机,也不再在沈如归出门时追问所有行程和人数及性别。
一无所知的沈如归只觉得哥哥变得好说话起来,纵容他做以前禁止的事,连他说想再去做模特兼职,看一眼服装后都能同意。
沈如归度过一个非常完美并惬意的大学生活。
曾经他破碎的童年生活被宋聿拼凑成尽量幸福的形状,如今他的成年生活里依旧充满宋聿,哥哥依旧是他的底气。
不同的是,随着日子推进,沈如归更加喜欢宋聿了。
毕业典礼当天晴空万里。
沈如归身穿学士服站在操场边上,手里紧攥四方帽,帽子上的流苏在微风里摇来晃去,就跟沈如归躁动的心跳一样,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沈如归今天特意找社团的化妆师捯饬一番,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纯净无暇的杏眼。均码的学士服在他身上竟有些大,就跟曾经穿宋聿的睡衣时一模一样。
宋聿在典礼开始前赶到,一到操场,便一眼锁定沈如归的身影。
小孩正跟几个同学说话,笑得前仰后合,袍子被风吹得鼓鼓囊囊,像只快要起飞的气球。
要赶紧抓住系在气球上的线。
“家家!”宋聿小碎步跑过去,喊道。
沈如归一转头,眼里的开心立刻变为非常开心,也朝宋聿跑过去,差点没刹住车,“哥!我还以为你要下午才能到呢!”
宋聿帮沈如归戴上帽子,扶正:“改了早班机。”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沈如归什么样,在宋聿眼中,他始终是个小孩子。
小大人牵住哥哥的袖子,说:“走走走,我给你占了前排的位置。”
典礼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开始。各个代表一个个轮流上台,讲述关于青春、未来和梦想的话题。
沈如归越听越犯困,他对未来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自己也能挑起大梁,和哥哥永远生活在一起。
周围的毕业生和家长都在鼓掌,沈如归的脑袋被一个又一个巴掌按下去,最后彻底垂在锁骨处陷入美好睡眠。
宋聿坐在家长区第一排,将沈如归的状态尽收眼底,不禁失笑。
轮到沈如归所在的学院上台时,沈如归被一旁的同学推醒,他迷迷糊糊站起来,回头朝宋聿灿烂一笑。
宋聿指指空荡荡的头顶,沈如归收到信号后立马戴上帽子。
沈如归跟随队伍上台,站稳在台中央,随后往台下瞄一眼。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有一束光,即使看不清坐在光下的人的脸和表情,沈如归也知道那一定是满脸笑容的宋聿。
是他最喜欢的哥哥。
沈如归冲宋聿的方向扬起笑容,比起剪刀手,再从院长手里接过青春毕业证书。
薄薄一张纸加一个外壳,却格外沉重。
沈如归想,他真的要背负起家庭的一部分了。
典礼结束后,人群直接涌向学校各个角落。
沈如归跳下台子,在人潮中逆行,气喘吁吁跑到宋聿面前,把证书举到他面前,无比兴奋:“哥你看,我顺利毕业了!”
毕业照用的还是入学时拍的照片,有一点婴儿肥的脸上挂着傻笑,跟眼前的沈如归相比,颇为稚嫩。宋聿合上证书,淡淡说出两个字:“恭喜。”
沈如归一瘪嘴,“就这样?”
“不然呢?”
“多说几句嘛。”沈如归拉住宋聿的手腕跟上人流往外走,“比如什么‘我们家家真厉害’之类的……”
兴许是被旁人推搡,宋聿一下跌到沈如归后背,低下头,贴在沈如归耳边说:“我的家家真厉害,哥哥为你骄傲。”
猛地一个趔趄,下一秒,沈如归被宋聿揽腰搂住,浑身以肉眼可见是速度变得通红,沈如归慌张地低下头,眼珠子死死卡在自己鞋尖上,嘟嘟囔囔道:“我就随便说说,你怎么还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