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吧。
漫冬想,跑到一个谁都找不到他的地方,带着楠楠远走他乡,管那个曹胜昌是谁,只要不被找到,孩子不就还是他的吗?
握着明信片的手颤抖起来,其实他原本就决定要走的不是吗?现在唯一的变量不过是考试没能顺利进行,他本来就是要走的。
对,他要走。
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就像当初决定要来凌海市那样,没什么好怕的,过去孑然一身,他不也照样走出来了,现在他长大了,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孩子,他可以的。
可是去哪?
原本他的计划是去杭城投奔田宇鸣,但现在既然是要躲起来,肯定是不能被任何人找到才行,那杭城大概是不可以去了,否则要是被人顺藤摸瓜找过来就白走了。
总之太近了不行,有认识的人的地方也不行,但又不能去太偏僻落后的地方,楠楠的病虽然好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还是得去个医疗条件相对先进的城市才行。
他边想手上也边开始收拾起来,这段时间住下来家里多了不少东西,到时候全带走肯定不现实,只能收拾些必需品了。
只是收拾到一半,楼下突然传来人声和敲门声,漫冬神经一紧,以为是曹胜昌不死心这么快又找上了门,下意识就去抓书桌边的扫帚把,可开了门出去,声音便清晰许多。
不是曹胜昌,是钱安。
第92章熟人
才一打开门锁,钱安就慌张推开门进来,鬓角的头发被汗打湿紧紧黏连在皮肤上,他喘着粗气,想开口却因为喉咙灌了风而岔了音。
漫冬拉着他进到屋里,边帮他顺气,边倒了水给他:“别急别急,慢慢来,先喝口水。”
艰难地吞咽下口水,喉咙火辣辣的疼,钱安面色焦虑,接过水放在一边,忙问:“孟律师不在吗?”
“你找他有事吗?”漫冬愣了一下,“他不在这里。”
“那,那你能联系上他不?我想找他问点事?”
“怎么了,你先坐下慢慢说。”漫冬也不好告诉他自己和孟晋庭已经分手,这回儿孟晋庭是如何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但看他着急,便也就先按下不说。
见人确实不在,钱安有些失落但很快收拾起情绪,和漫冬解释起来。
前段时间周杨找了个开卡车运货的活,本来一切都好,两个人租了房子渐渐安顿下来了,结果几天前周杨说有个熟人给他介绍了个肥活,是运送一批酒具到隔壁市的一个厂子,本来那条路线周杨熟悉得很,不该有问题,谁知道昨天把货送到地方后,打开帘布一看,那批酒具竟然全碎了,现在收货那边的厂子不认这批货,供货的人要周杨赔损失的货款。
这事钱安是今天才通过电话得知的,周杨人现在和车子一起被扣在了隔壁市,对方似乎有点来头,指明了要钱安拿钱去赎人私了,不然就要以周杨犯了重大事故为由起诉他,让他去坐牢。
漫冬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就问:“他接这活有留下什么凭证吗?合同之类的?”
“没有,本来就是临时接的私活,没人弄这些。怎么办?十二万,我到哪去给他找这么多钱?可我也不能眼看着他去坐牢呀,要是打官司的话,能赢吗?孟晋庭是律师,他应该懂这个吧?你能帮我问问吗?”钱安脸色雪白,一只手紧紧捏着漫冬的胳膊问。
漫冬拍拍他的手臂安抚他,说:“既然没签合同,那对面要起诉也没那么容易,而且......”漫冬皱着眉思忖道,“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周杨去接货的时候,他确定那批货一开始是完好的吗?”
“我不知道,应该?他做事一向挺靠谱的,应该有确认过吧?”钱安不确定道。
“你知道那个给他介绍这个活的朋友吗?还能联系上吗?”
钱安摇摇头:“我不认识,只知道是他一个老乡,好像他这个运货的活也是这个熟人介绍的,我只听他说起过几次,但不知道具体是谁,也没有他的电话和住址。”
听他这么说,漫冬心里闪过一些不好的预感,但看着钱安一张小脸雪白,又不忍心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
“你和孟律师没事吧应该?”钱安揉了揉红着的眼睛,这会儿觑着漫冬的脸色,想起自己刚刚提到孟晋庭时漫冬脸上闪过的那点不自在,突然问。
漫冬没想到钱安这会儿还能这么敏锐,不想他担心便说:“没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钱的事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至于具体要怎么办,要不要打官司的,我帮你问问孟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