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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2 / 2)

几分钟后,楼兰谙没什么力气地动了动唇:“我听见了。”

医师立刻松了口气,脊背松懈下来一点:“你这个反应太吓人了,不应该会有这么严重啊。”

“是吗?”

“嗯,正常来说,到了后期反而更轻松。我看你前几天状态不是很好,最近又恢复了一些,以为已经到了结尾阶段。没想到……”医师说到这顿了顿,瞄了一眼他,又说,“我刚刚听见你在叫林总的名字。已经严重到看见幻觉了吗?”

“啊。”楼兰谙的手背从滚烫的额头往下挪了点,移到眼皮上,他疲惫地用手背揉了下眼睛,缓了会儿,才重新睁开眼,“嗯。我看到他了。”

视线还是有一点模糊。他撇过视线,往一旁看。

医师仍然扶着他的肩膀,放针剂的托盘上放着两只未拆封的针管,旁边是一个透明的药瓶。透明药瓶旁边是一个白色的塑料药瓶,稍微大一点,揭开了盖子,脖颈周围有一圈仓促洒出的粉末。

医师跟着他的视线匆匆一瞥:“本来如果这个药没效果,我就准备给你打止痛药。”

“这个是?”

楼兰谙觉得这个白色塑料药瓶上的标签看起来很熟悉。他感觉自己在哪里见到过,但又没有太多的印象。大概是在哪个地方只瞥到了一眼。

“抗精神病的药,镇静作用很强,对幻觉、妄想症状有效。”

医师把它的盖子合拢,很谨慎地说:“对你而言,一点就足够了。它有依赖性的。”

“吃多了会怎样?”

“药不都那样吗?”医师沉吟片刻,耸肩,“吃多了就会没用啊。到那种时候,一罐往嘴里倒也没多大用处了。”

楼兰谙从医师手里接过那个白色塑料瓶,两根手指托着底和盖,仔细地看着,想要找到一些记忆里它出现的场景。

忽然,他的动作停下来。

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画面。

微弱的灯光、安静的环境、落下的那一条熟悉的毛毯、倒扣的遥控器以及——

遥控器旁那个贴着绿色标签的白色小塑料瓶。

同样的绿标签白瓶,也出现在那个令人心惊的晚上被他忽视了的、只在离开时很匆忙瞥到一眼的林焉恒的书桌上。

而它第三次出现,是在他的手心。

医师刚刚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一个人是到了哪一种地步,才会在从客厅到书房这么短短几步的路程里准备着两瓶这种药物。是否已经依赖成瘾,久病难治?

“你之前说,林焉恒每个月会来一次实验室,给他的妻子拿药?”

“是。”

“精神类?”

“对。”

“林焉恒平时的身体检查报告你们这边会有吗?”

“不会。林总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在管理这些,我们并不相关相通。”

“所以你们不知道药物到底拿给了谁在使用?”

“不,只有林总有这个特权而已,我们管理得很严格,都会登记身份信息以及确认确诊病证的医院病例真实性。”

楼兰谙点了下头,没再多问,拿了他给自己的药,说了声谢谢。

“你是说,有精神病的是他吗?”林河靠坐在沙发上,表情耐人寻味,“有些精神病有遗传史。但他父母早逝,我也无从得知他父母有没有这方面的病证。据我所知,他爷爷大概是没有的。”

楼兰谙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没有这些症状。”他侧过头,问吴千,”你见过吗?”

“我怎么可能见过。”吴千咂舌,“你和他走那么近,快穿一条裤子的人都没发现,我怎么会发现。”

林河问:“穿一条裤子是指?”

“哦,夸张了点,不好意思。”吴千面对林河略有几分拘谨。他和林河没见过面,大部分时候的了解都是楼兰谙的转述,只是上次林河说可以和楼兰谙的老朋友见一面,碰巧时间又凑到了一起,两个人今天就撞上了。

”我是说后来。你和他不是一个高中么。”楼兰谙默了默,提醒,“我当时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