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谙难以再忍耐地闭上了发烫的眼睛,眼睫轻轻地在黑暗中抖动了一下。
“另外,恭喜你。手术完成,一切顺利。”
医生笑眯眯说:“虽然这么说不太道德,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开香槟庆祝。毕竟从此以后再也不会闻到困扰了你这么多年的信息素了。对吧?”
【作者有话说】
提前说一下是双洁。
第2章(f)死亡、泪水和吻
“今天离开之后,你就再也不会闻到他的信息素了。提前恭喜你得到自由。”
这句话太熟悉了。
楼兰谙不禁恍惚一瞬。他俯朝着平床,身后医生的脸并不能看清,恍然之中他想起另外一个人,也是医生,就站在相同的位置,说出相同到几乎一样的贺语。
是在哪里呢?是谁说的话呢?是什么时候呢?
八年前?
八年前。
心头为这个长久的数字震动。他扭动有些僵硬的头,下意识想要看一眼站在身旁的医生的模样。
脖颈因为麻药费劲儿地听从他的指令。
头顶刺眼的手术强光像刀的尖刃,快速地顺着眼角刺过来,冲向他一直闭着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
“已经安排妥当了。”
“楼先生,您丈夫的下属被调走了一些,现在只有两个在外等候。”李医生附身下来,小声和楼兰谙耳语。
楼兰谙眼神放空,听了他的话木着视线几秒后才慢慢嗯了一声。
手术室有点冷,风口持续不断循环冷气,维持着低温。
他目光注视的地方是一群穿着蓝色手术服的人,他们围着不大的培育仓,弓身把孩子从培育仓中安稳托出。水液淅沥地穿过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滴在水蓝色的垫巾上,少量的血液和培育仓里模拟羊水的透明清液混在一起,蓄出浑浊的水洼。
手术的强光灯在头顶刺眼地亮着。楼兰谙能听到医生们低声交流孩子情况的声音,有些急促又有些焦灼,仿佛他们将要做的事情是一件从未干过的、胆大包天心惊肉跳的事。
是早已行差踏错一步后,用来补救这一步的无数谎言中的一个。
这件事要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如果做到了,这里每一个人都是从犯。但如果没能做到,这里知道真相的所有人就更不会有好结局。楼兰谙看到主刀操持的医生因为压迫低下汗滴,几个医生为难地深深拧眉,瞳孔轻微地颤抖摆动。
楼兰谙抬眸,看李延被口罩挡住脸后只留下的那双眼。他甚至听到了身边某个人收紧喉咙,连续咽下口水的声音。
他问:“林焉恒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林老已经告诉他孩子从培养仓出来了。”
楼兰谙挑了下眉,嘴唇微动,思索了半晌没有把唇边的问题问出声。
幸而李医生是一个极其会察言观色的人,看他一眼就明了,立刻说:“听说他听到时正在开车,不小心还闯了一个红灯。心里应该是高兴的。”
“闯红灯?”楼兰谙整理着自己蹭得外翻的手术服袖口,垂了眼,“他还会闯红灯吗?”
李延这次没有答话。
“孩子还要多久?”楼兰谙把话转回眼前正在忙碌的医生身上。
“孩子已经清洗擦拭,现在时间紧急,只能粗略给她做全身检查,查看发育情况,然后打k1,检查心率和呼吸……”
李医生截断自己的话:“最快的话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