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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雨中的爱神丘比特(1 / 2)

第49章雨中的爱神丘比特

纹身总共花了七个半小时,从下午做到晚上八点多。裴疏雨在纹身时很专注,章斐也不想让他分心,掏出手机静静地玩游戏。

他们之间早就习惯了沉默的陪伴,即使谁都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气氛不适,自己做自己的事,反而更舒心。

适应了最初的疼痛后,神经也麻木了,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裴疏雨擦墨的动作也少了。上色打雾时用的排针,痛觉分散开来反而没那么疼,章斐迷迷糊糊地陷入一段短暂的睡眠中,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颊。

“章斐,起来了。”

“啊...纹好了吗?”章斐甩了甩头清醒过来,“我现在能看看吗?”

“去镜子前面看。”

视角原因,他扭过身体只能看到纹身的一部分,虽然早就看过成图,可余光瞥见那些冰冷、发散的纹路时还是让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褒义的脏话,这太酷了——每一根延伸出去的荆棘都像匕首内的金属骨骼,扎进章斐的皮肤里,抽根发芽。剑刃内的空白部分是章斐要求加上去的奇卡诺字体,裴疏雨给字体做了变形,完美地融入进整幅纹身的风格中。

章斐曾经在existenz的ins评论区里看到过一位客人的评价,说裴疏雨的作品比起画在纸上,纹进人体时才是最完美的,现在章斐深有同感,这确实是一种艺术品。

他对着镜子臭美了很久,直到裴疏雨走过来,往他后背贴上一片保鲜膜。

“今天晚上可以擦擦身体,但不要洗澡,保鲜膜包住的地方不要碰水,过24小时再把保鲜膜取下来。睡觉的时候最好侧着睡,不要压到背。”

“3-7天后会开始结痂,会有痂皮掉下来,这是正常现象。如果中途你感觉纹身处很痒,两天后红肿都没消的话,马上告诉我。”

七个小时的时间里没怎么休息,此刻裴疏雨也有些疲惫,和章斐一起往镜子里看。

很早以前他就想象过这副纹身出现在章斐背上时的样子,幸运的是,成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裴疏雨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那串奇卡诺文字上,视线往下游移,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抚过去。

yourwillismylaw.

他真不知道章斐脑子里装了什么能想出这句话,无条件的服从,无上痴迷,孔雀也没章斐这么能开屏。

手指微微用力,章斐脊骨附近的肌肉紧绷起来,他骨架大,能把整幅纹身撑得很饱满,的确漂亮。

“章斐,以后不要随便脱衣服把纹身露给别人看。”

“怎么了?哥你觉得这个纹身很丑吗?”章斐回过头。

裴疏雨摇摇头,没回答,但章斐很快从他的表情里尝出一点儿微妙的意思来,从鼻子里拖着调子嗯了一声:“等价交换,哥背上的纹身也不能随便给人看。”

“我的纹身没什么好看的。”裴疏雨淡道。

章斐瞪圆了眼:“什么没什么好看的,你一定是故意挑这种地方纹,你知不知道我还是直男的时候看到那个纹身就......”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一想起那个早晨章斐就觉得尴尬,自己当时还处于一个直不直弯不弯的薛定谔状态,居然只看一个男人背上的纹身就起了反应,要是被杨可羊和徐钧知道了,肯定会嘲笑他是处男中的波音747。

即使后来两个人坦诚相待过好几次,章斐还是不敢偷瞄裴疏雨背上的纹身,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意志力的不尊重。

“就什么?”

“没什么,公平起见,你不给别人看我也不给别人看。”

“章斐,没想到你控制欲还挺强的。”

章斐涨红脸:“这不是控制欲!哥,我是为你的清白着想,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的,暗中说不定有很多人在觊觎你的肉体,上次那位姐不是……不是说了吗,哥你背上的纹身就像性暗示,性暗示什么的冲我来就好了,别暗示别人。”

裴疏雨勾起嘴角,背对着他清理纹身笔里剩余的墨水,闻言嗯哼一声。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进入年末。竞标结果正式公布,果然是章氏建筑中标,章斐松了一口气。

除了他和团队成员呕心沥血做出来的方案的功劳,章罄也走动了不少关系,回头他还得请他哥吃饭。

翻开微信消息,他和章民森的聊天记录一直停留在许久以前叫他回家的那句话,自从那次在家里闹掰后,两人再也没通过电话,章斐叹息一声,转去章罄的聊天界面,给他发了一句“谢谢”。

正式动工后,意味着章斐又要忙起来了,他和朗晏是项目负责人,必须经常去施工场地走动监工。

虽然没法继续做纹身店里的兼职生,但裴疏雨仍然默许他和自己同居,每天下班回去就能看到天蝎男的俊脸,连搬砖都有力气了。

正是天气最冷的时候,前段时间处理完大部分预约后,裴疏雨很少再去纹身店工作。

他的情绪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和章斐一起去逛银泰,不好的时候躺在床上连口水都不喝,只望着天花板发呆。

想要理解一个抑郁症患者的心境,章斐还需要花很长时间,但他是个特别轴的人,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好。

章斐坚持每周有三天的时间能从早到晚陪着裴疏雨,只要他能露出一个微笑,章斐就会很高兴。

可这段路注定坎坷。

圣诞夜前一个星期,寒潮汹涌,s市又迎来一阵连绵不断的阴雨天。雨势来得急,没一会儿就下成了倾盆大雨。

在公司里章斐给裴疏雨发了好几条消息,对方都没回,往常这个时候就算裴疏雨再不愿意看消息也会回个平安,今天却反常。

章斐心里有些不安,开完最后一个会后就偷偷溜出公司往回赶。

刚走到公寓楼下就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本该呆在家里的人却连伞都没撑,直直站在雨幕中,不知站了多久,头发和衣服早就被大雨淋湿了。章斐还没从裴疏雨脸上见到过这样惊慌的表情,他怀里抱着同样湿漉漉的德牧犬,艰难地往外跑。

马超的状态很反常,四肢瘫软,不断抽搐,张着嘴巴嚼空气,呼哧直喘,章斐也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哥!怎么了,马超怎么了?”

裴疏雨抬起黑漆漆的眼,瞳孔里的雾气叫章斐心头一紧。他张了张嘴,空舔了几滴雨水进去,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听到喉咙里沙哑的咕噜声,章斐害怕他的惊恐又发作,立马把人带到车上。

在后座安置好马超,章斐跨进驾驶座,看见裴疏雨正从药罐里拼命倒药要吞,章斐吓得抓住他的手:“两颗两颗!吃两颗就好,不能多吃!”

“没事,没事了......我们现在去宠物医院,马超不会有事的,哥你先冷静下来。”

裴疏雨重重撩开黏在脸上的额发,躺倒在车座上,表情痛苦。手脚被空调吹暖了些,四肢麻木的濒死感才缓缓褪去,他这才有力气说话:“去瑞鹏,最近的那个医院,马超好像胃扭转了,要做手术。”

章曼宁曾经养过一只西高地,宝贝得紧,有时会让章斐帮忙养两天,他知道胃扭转是怎么回事,经常发生在犬类身上,吃了太多东西,胃部积食没能运动消化后,胃就可能因为负重过大而翻转过来,是能要命的突发情况。

裴疏雨有多爱护这一猫一狗,章斐是看在眼里的,立刻踩下油门往医院开。

副驾驶座上的喘息声很快平静下来,章斐从车前镜往旁边瞟,裴疏雨靠在车窗上,失魂落魄,嘴里念念有词,章斐屏息仔细去听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又做错了,为什么不把他们送回去,我根本没法把马超带出门,为什么要让他留下来......裴疏雨,你为什么就不能动动脑子思考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