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一事就这样不清不楚的结束,皮皮见到彭煦林就哭,而彭煦林始终不肯道歉,奶奶出面支付了医药费,程霁从始至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为彭煦林当天推开自己的举动生闷气。
程淑华没有强硬要求程霁必须和彭煦林和好,她需要先将程霁帮别人做作业这件事处理好。
她先为程霁请了一天假,就待在办公室,看她收上来的作业里,赫然放着写有“彭小天”名字的数学本。
彭小天就是皮皮的大名,程淑华一边在歪三扭四的口算题后边写上分数,一边跟程霁说:“皮皮今天的作业怎么错这么多?”
程霁低着头不敢说话,但是也明白,程淑华一定是发现自己帮别人做作业了。
程淑华笑了笑,接着批改,等作业一本一本改完,她才让程霁坐在自己旁边,说:“还不承认吗?我不批评你,但是你诚实一点好不好?”
这下程霁不得不承认了,红色从脖子蔓延到耳朵尖,用手语说对不起。
程淑华说:“你不用跟我道歉。”
程霁抬头看她,她的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轻叩,似乎不知道怎么措辞才好。
“让我猜猜,你帮皮皮做作业,是想跟他做朋友,对不对?”
程霁“嗯”了一声,程淑华叹口气,问他:“那皮皮成为你的好朋友了吗?”
程霁有些迟疑地点头,然后变得低落。
他想起彭煦林,总是陪在自己身边的哥哥,总是哄自己开心的哥哥,总是帮自己削铅笔的哥哥。
如果彭煦林是他最好的朋友,那么皮皮至少应该像彭煦林对他一半那样好吧?也许自己错怪了彭煦林,也许彭煦林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所以程霁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肯定程淑华的问题。
程淑华摸摸程霁的头,让他自己想:“你哥对你那么好,也没替你做过作业,更不会让你帮他做作业,是不?”
话说到这里就够了,至于皮皮为什么挨打,程淑华觉得,还是不要让程霁知道比较好。
程霁问程淑华,没有人跟自己玩了怎么办?
程淑华也不知道答案。
这几乎是必然的,从程霁选择和正常小孩一起上学开始,被无意间忽视甚至是孤立就已经注定了。
不只是上学,程霁总要有长大的一天,没有人帮得了他,他只能习惯。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校园里变得吵闹,程淑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彭煦林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挠了挠头,说:“我去班里没找到小鸡娃,来这看看。”
程霁经过刚刚的思考,已经不生气了,但是突然看到彭煦林,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总觉得自己这几天好像有些无理取闹。
程淑华在程霁背上推了一把,轻声说:“你哥找你呢。”
“哎呀,我找他也没啥事儿,”彭煦林一紧张就很多小动作,不是挠头就是挠鼻子,“想着他笔该削了,也不来找我。”
程淑华笑着问程霁:“那你铅笔用削吗?”
程霁点点头。
彭煦林有台阶就下,牵着程霁的手就往外走:“那我带你去看个东西,惊喜。”
两个人就这样和好如初了,程霁脸红扑扑的,没想到自己连“对不起”都没有说,就得到了彭煦林的原谅。
也就是这么巧,彭煦林也庆幸自己没有道歉就能和程霁重归于好,毕竟道歉之于他和程霁之间,实在是太别扭,太奇怪了。
彭煦林从自己桌子里拿出小黄鸡转笔刀,又揣在自己兜里,跟程霁来到教学楼后边的小角落才拿出来,如愿以偿看到了程霁惊喜的表情。
“有时候你要是上课的时候要削笔,又找不了我,就用这个,这个削笔可尖可快啦。”
彭煦林将铅笔插进去,转动小黄鸡尾部的把手,鸡肚子里传来沙沙的声音,不一会儿,铅笔就削好了。
“喜欢不?”彭煦林颇为得意。
程霁满心欢喜,将转笔刀捧在手里,对着彭煦林点了点头。
见程霁真的开心起来,彭煦林才敢说自己憋了几天的话。
他纠结片刻,说:“那你能不能不跟皮皮玩了。”
程霁歪头,告诉彭煦林,自己已经不理皮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