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淑华拍拍中年妇女的手:“傻闺女,你陪我这么多年,我就算死了也不能让你吃亏。”
夏行之默不作声地看着,中年妇女蹲在张淑华面前,用纸巾给张淑华擦掉了眼泪,又把张淑华的羽绒服扣子扣好,最后给她系上了围巾。
银行大门外,北风还在呼呼刮着,中年妇女推着张淑华走出了大门,全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夏行之看了一会儿,推门走了出去。
在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夏行之叫住了张淑华:“阿姨,我多问一句,您在我们行存的钱有密码吗?”
张淑华没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追出来,但下意识还是选择回答:“都有。”
夏行之说:“我们行的密码输错五次就会锁死账户,再取款要本人来解锁,要是本人过世了,司法公正的继承人可以拿公证书来解锁和继承遗产,所以您一定得保管好密码,千万别把账户锁了。”
夏行之虽然只是劝张淑华保管好密码,但是他话里没说透意思张淑华听懂了。
张淑华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亮光,拉着中年妇女的手:“小慧,咱们遇到好人了,快谢谢领导。”
中年妇女点头道谢。
张淑华又叫中年妇女把那桶花生油递过去:“领导,我实在没什么感谢的,要不您把这桶花生油拿走,炒菜好吃。”
花生油是五升的,挺重,是存款二十万的礼品,炒菜能用好久。夏行之没收那桶油:“张阿姨您先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天气冷,早点回家吧,别再冻着。”
他说完,再没客套,摆摆手就走回了试验区支行。阮田田今天下午没有企业业务,正在整理企业开户资料,见夏行之顶着风走进来,胃口忽然一阵翻腾,来不及说话,急急忙忙站起身,冲出了柜台。
她纤细的背影和夏行之擦肩而过,桂小川和赵勤勉都看傻了。
夏行之进了柜台,桂小川没问花生油老太太的事儿,夏行之则皱着眉头:“小阮不是还没领证吗?”
赵勤勉没敢说话,桂小川仗着从业年头长,和谁都熟,笑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夏行,现在谁还讲这个啊。”
夏行之没说话,两个月前分行下了内部文件,后备主管培养名单上有阮田田的名字,阮田田当时就表过态,为了这个机会,三年之内她不会要孩子。
有了目标却不实行,这不是她的风格。
阮田田大概半个小时后回到了柜台,她一句话没说,一脸平静地继续整理资料,但是柜台里的气氛却变得沉重起来。
阮田田不说话,桂小川也不方便多问。
赵勤勉是个刚进社会的,多少有点愣头青,柜台里死寂了半天,他待着不舒服,找了个话题:“今天平安夜,你们有安排吗?”
桂小川摇摇头,长叹一声:“什么平安夜啊,我得回去照顾我妈。”
赵勤勉又问夏行之:“夏哥,你平安夜要和嫂子过吗?”
夏行之微微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桂小川递给赵勤勉一叠翻打传票:“别想着平安夜了,练技能。”
赵勤勉痛叫一声,转过头:“平安夜也要练技能吗?太不人道了!”
桂小川简直要窒息了。
夏行之算着利息,平静地说:“我没对象。”
他三十出头,观海印象试验区支行的会计主管,年轻才俊,长得又好,没对象。
赵勤勉简直惊呆了,过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夏哥,你也是因为没钱买房吗?”
柜台里再一次陷入死寂,阮田田把手里的开户资料翻得噼里啪啦乱响,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小赵,不会聊天就闭嘴。”
赵勤勉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柜台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空荡荡的大堂里暂时没再进来其他客户,桂小川忽然说:“你们说有钱人要怎么过平安夜?”
阮田田不屑一顾:“吃饭喝酒聚会约pao呗。”
“真是令人发指,”桂小川啧啧有声,“可惜一千万现在不给咱们培训了,否则就撺掇他带咱们体验一下有钱人酒/池/肉/林的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