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说不到一起的食客在一桌吃饭,担心是自己服务不到位,赶忙过来送了道小菜打圆场。
油亮的烤乳鸽一眼看上去就皮脆如纸,服务生躬着身子说:“先生,您要是不喜欢这道菜的口味,我也可以给您换其他的。”
他卑微的样子让夏行之动了恻隐,连忙回答:“没事,挺好吃。”
一直沉默的程云这时候拨弄起手里的筷子,忽然说:“夏师兄,我打算再买点期货,你看怎么样?”
夏行之把目光从服务生身上收回来,奇怪地看着他:“你没有自己的理财团队吗?”
程云低头笑了一下:“师兄这几年总是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不想聊的时候一点情绪价值都不给?”
夏行之哑然了一下,垂眼看了下汤盅里浓稠鲜美的鱼羹,微微侧了侧头:“……多谢你这顿饭了,每一道味道都不错,都是我喜欢的,吃了很舒服。”
程云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也觉得不错,要不改日再来吃一次吧?”
夏行之喝了一口水,没说话,程云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大厅里响起来一阵古筝声,身着西装的服务生挨个走到每一桌食客面前介绍餐厅的活动。马上要冬节了,餐厅搞了复古风的游戏——投壶。
程云向来热衷于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听得眉飞色舞,顿时有了兴趣:“要是投中了有奖励吗?”
“有啊。”服务生拿出一张礼单,“第一名是八折代金券,第二名有两条成套的对花围巾,第三名是咱们餐厅联名的非遗木雕筷子。”
程云转过头看向夏行之:“师兄,有兴趣吗?”
夏行之看了一眼桌子上正在上的精美甜点:“八折券今天能用吗?”
服务生笑着说:“当然可以了。”
程云听出来他的意思,在一旁插嘴:“我们报名。”
这是家老式酒店,餐厅里餐厅里大部分都是些中年人,年轻人少,这些活动也没太多人报名。程云拉着夏行之下了场,他运动神经本来就好,又一直有锻炼,把衬衫袖口子这么往上一挽,就露出来了漂亮的小臂肌肉。拿着白羽箭时,手臂微微紧绷,一眼能看到手臂上的青色血管。服务生给了他和夏行之每人各十只箭,他丢进去四只,旁边几桌只中了两三只,也有一只没中的,他们是遥遥领先。
眼看胜利在望,走过来一位穿棕色小皮裙的女士,在不被看好的目光中,十只箭进了七只,顿时原本不看好她的目光都变成了叫好声。
程云不干了,用手肘捅了捅夏行之:“师兄,她挺厉害啊。”
他的袖子挽到了手肘,这么一捅,小臂的肌肉就在夏行之的手腕子上轻轻一擦而过,即热且硬。
夏行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在这说话间,与皮裙女士同桌一名男士拿着服务生给的白羽箭,也丢进壶里四只。光他一个人就和程云打了个平手。
程云看着壶里的箭,不甘心地微微咋舌:“师兄看你的了。”
夏行之拿着箭,掂量了下重量,第一只没进,又掂了掂,第二只也没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程云一眼,程云没所谓摆摆手:“师兄,没事,就是个游戏。”
夏行之点点头。
拿着的第三只箭一丢,噗的,进了。
穿皮裙女士看了他一眼,程云也相当捧场的鼓掌:“师兄,厉害啊。”
然后,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全进了。穿皮裙女士睁大了眼,和她的男伴对了眼色,两个人一同相视而笑。
等第八只箭也稳稳落到箭壶时,他这边和穿皮裙女士只差一只箭就能平手了。程云忍不住问道:“师兄,你怎么做到的?”
夏行之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在柜台干活时,每个月都要考点钞和打计算器,手腕子灵巧度要求高。”
程云一下子明白了:“你头两箭在试力道。”
“算是。”
夏行之说着,正要去丢最后一只箭,程云却走了两步靠过来看他投壶,程云走得极近,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肩膀。夏行之手里的箭一歪,白羽箭落在了箭壶外面。程云有些不好意思:“脚底下滑了一下。”
连服务生都有点遗憾:“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