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诤的视线往里探去,虽然有些东西已经被仓促,隐秘地塞进了柜子的一角,但他眼毒得厉害,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几样属于成年人之间私密且暧昧的用品。
“你跟荣桦断了,倒也正好。”雷诤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评判与高傲,“那小子天真,之前还犯蠢说要带你一起走。他也不想想,他父亲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容许他跟一个男人混在一起?更何况——”
“你还不止跟他一个人纠缠不清。”
束函清静静地听着。
雷诤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这番仿佛在评价什么不入流角色的轻蔑语气,束函清前世听过太多这种话了,不过不是说他。
雷诤提起大部分人都是这个语气。
倒也不是专门针对他。
束函清连冷冷地瞥了雷诤一眼:“东西都在这了,拿了就滚,别废话。”
雷诤却像是没听见他的逐客令一般,依旧跟尊铁塔似地钉在他面前,半晌才沉声开口:“我一直很疑惑,束函清,我究竟在哪儿得罪过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对我格外不友好。”
束函清扯了扯嘴角:“这辈子确实没有。说不定是上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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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诤那张脸生得极具攻击性,剑眉星目,轮廓深邃利落,平日里不笑时便显得阴鸷。
听到这句话,他的一双眼睛危险地微微眯了起来,眼底深处陡然翻涌起一阵有些阴森的戾气。
砰!
雷诤抬腿,一脚将敞开的门踹了过去,与此同时,雷诤手掌扣住束函清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整个人惯在墙壁上。
束函清大病初愈,根本反抗不及。
还没等他挣扎,雷诤的大手已经蛮横地探了过来,撕拉一声,生生扯开了束函清衣服的领口。
束函清的肩头连同部分后背的起伏暴露在空气中,在那片皮肤上,盘踞着几道狰狞的,仿佛活物般游走着的紫色雷纹。
随着雷诤这个本源异能者的极度靠近,那些原本蛰伏的雷纹像是受到了强烈的感召,突然隐隐地透出了令人心惊的紫暴强光。
“唔!”束函清吃痛,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错愕而愤怒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你干嘛!”
“你到现在都没发现么,束函清?”雷诤欺身压上来,灼热的呼吸沉沉地砸在他的颈窝里,“这雷纹一日不灭,就会一点点侵蚀掉你全部的精神力,彻底抑制住你的异能,这是我的本源力量。”
雷诤盯着那抹妖异的紫光,微微偏过头,凑到束函清耳畔,语调里带着一丝恶劣的诱哄:“你若是不在我面前嘴硬,老老实实说出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落到你身上的……我倒是可以考虑,发个善心帮你把它彻底解决掉。”
束函清眼底伸出厌恶,猛地爆发出一股狠劲,推开了身前压迫感十足的男人。
“我就不劳烦雷长官大驾了。”束函清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雷诤被推得后退了半步,他倒也不恼,只是站在原地,视线好恶地扫过面前的人。
束函清那件被扯坏的衣服重新遮住了雷纹,却隐隐勾勒出对方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的削瘦锁骨。
雷诤只觉得心里深处像是被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有些莫名地发痒。
在雷诤眼里,束函清这个人,实在是太没有眼色不识好歹了。
明明只要在他面前温顺地服个软,认个输,他完全不介意顺手帮他把这个致命的小忙。
眼看着这人的精神力都已经快被那道外来的狂暴力量折磨得四分五裂了,异能更是久久卡在瓶颈期无法突破,他到底是在这儿跟谁逞能,又在凭什么强撑呢?
连他本人都不在意自己的死活,雷诤为什么要在乎?
雷诤:“要下去跟荣桦说声再见吗?”
听到这个名字,束函清原本冷清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了一抹复杂。
“我没别有意思,”雷诤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只是顺口想告诉你,是你狠心甩了他,可他到底年纪轻,前几天明明还一副要死要活,崩溃得天塌地陷的模样,这才过了短短两天而已,人就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了。他大概是自己想通了,认清了你根本不配让他那么伤心。今天还是他主动找我过来,让我帮他把落在你这儿的东西全拿走的,劝你下次别再这么轻易去玩弄别人的感情了。”
束函清盯着雷诤那张傲慢的脸。
他不得不承认,雷诤这个人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本事,就是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人的怒火与燥郁,比如现在。
雷诤言尽于此,拎起东西,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束函清骂了一声,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是没能忍住走到了阳台边,往下望去。
吉普车静静地停着。
荣桦正靠在冰冷的车门边,微微垂着头,两只大掌里正漫不经心地把弄着一把配枪。
束函清自上而下地看着他,能瞧见荣桦额前的黑发又长长了一些,在发梢的两侧,不知何时又嚣张,张扬地挑染了两缕妖冶的红发。
似乎是察觉到了头顶的视线,荣桦动作一顿,猝然抬起了头。
束函清连躲闪都来不及,视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了荣桦的目光里。
可那目光里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只有一片犹如在暴雨洗刷过后的湖泊,很平静。
荣桦很快便别开了眼,那一瞥跟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放好行李刚准备上车的雷诤此时也敏锐地抬起头,隔着距离刮了束函清一眼,随后两人上车,伴随着一声粗暴的轰鸣,吉普车喷出一股尾气绝尘而去。
束函清死死扣在阳台栏上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以前荣桦看他的时候,那双飞扬跋扈的眼睛里永远燃烧着一股滚烫浓烈的占有欲。
像是看自己私有物时才会流露出的肉//欲与霸道。
束函清平日里总端着长辈的架子,总嫌弃说他是个没长大的小孩,荣桦那个傻子却当真把自己当做了束函清顶天立地的男人,毫无保留地对他好。
束函清每次被那双滚烫的眼睛盯着的时候,虽然嘴上骂着流氓,可心口总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阵发烫的悸动。
他甚至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真的很爱,也沉溺于那种被全世界唯一偏爱的眼神。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这就是剧情君所说的,世界的干预。
束函清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剧情君:“……早就对你警告过了,束函清。你们之间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束函清的手指快要抠进了掌心的肉里,带出一阵钻心的疼:“……就因为我是炮灰?就因为我是一个注定要给主角让路的炮灰?”
“超越既定设定的一切存在,都是这个世界不安定的因素,都有可能被清除。”
束函清:“……那你们最应该抹除的人是我。”
脑海里的声音却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只是指引道:“去找宴神筠吧,他可以帮你去掉体内的雷纹。”
意识重归死寂。
束函清只觉得仿佛有一张命运大网,正在天幕之上死死地掌控着他的人生。
他失魂落魄地抬起头,望向头顶上方,可那里明明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