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跳下去会不会死?”
剧情君:“根据现有环境参数与高度数据初步估算,下方为硬质地面,垂直落差约三点五至四点二米。以你目前身体状态,在采取正确缓冲姿势的前提下,有较高概率导致关节挫伤或轻微骨折,致死概率低于百分之十。但下方环境未知,存在其他风险变量,无法评估。”
低于百分之十的致死率,听起来好像还行。
总比留在这里等那莫名其妙的燥热彻底失控要强。
束函清将撬棍别在腰后,然后蹲在洞口边缘,双手扒住边缘,身体慢慢探下去,眼睛一闭手一松——
剧情君卡壳:“不是,你真跳……”
身体在短暂的下坠后,束函清双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下方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粗糙的墙壁才稳住身体。
他抬起头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这里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但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通道一侧有隐隐约约的橙红色的光晕在黑暗中跳动。
像是……火。
束函清手指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柄,放轻脚步朝着那光线的来源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通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光就是从弯道后面透出来的。他贴着冰冷的墙壁,极慢地探出半个脑袋,朝里看去。
只见拐角后面是相当宽敞的空间。
地面上凌乱地散落着一些废弃的金属零件和碎裂的瓷砖。
而在空间的两端,各自燃着几个由异能维持的橙红色火堆,火光映出两个人影,分别坐在两端的墙角阴影里,隔着中间那片狼藉的空地沉默对峙。
是慕烨和荣桦。
中间那片空地上有明显激烈的打斗过的痕迹。
碎裂的水泥块,焦黑的灼烧印记,还有几段被烧得扭曲碳化像是植物藤蔓的残骸。
束函清出现的瞬间立刻惊动了那两个人。
两双眼睛在昏暗跳跃的火光中同时向他看了过来,警惕一瞬之后就牢牢锁在他身上。
束函清觉得那目光有种挺诡异的感觉。
空气里弥漫着火焰燃烧的微焦气息,还有让束函清鼻腔发痒心跳莫名加速的奇异暖香,分别从慕烨和荣桦所在的方向传来。
那味道该死的好闻,让他喉咙发干,身体内部那隐约升起陌生的燥热,像是被浇了一瓢热油。
束函清竟然产生了想靠近过去,离那气息的来源更近一些,再近一些的冲动。
慕烨先有了动作,他缓缓地从靠坐的墙角站了起来,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一拍,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束函清的脸,眼神像蒙着一层薄雾又像燃着暗火,他朝束函清走过来,脚步不算稳:“函清?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走近了,鼻翼翕动了一下,眼神里的雾似乎更浓了,困惑道:“你身上好香……”
慕烨说着已经走到了束函清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比火焰更灼人的体温,他一只手抬起来想要触碰束函清的脸颊。
与此同时另一道人影也逼近了,荣桦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少年平时冷冰冰的厌世脸,此刻这张脸下冰层仿佛被岩浆灼烧,眼中交织着迷茫和痴恋,紧紧盯着束函清,也伸出了手。
两股气息却同样诱人的香味,从左右两侧包裹过来,束函清大脑有一瞬的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在那两只手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刹那,他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向后一弹。
他这避之唯恐不及的闪躲,让两个人理智上也清醒片刻。
慕烨的手僵在半空,荣桦也意识到什么,恼怒地收回手。
两人眼中那层不正常的痴迷和渴望褪去了一些。
束函清觉得真是要疯,不是应该他们两亲亲热热吗?关他什么事。
但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荣桦眼中残余的那丝痴恋,在看清慕烨时,骤然升腾起攻击性,他身边的地面猛地窜出数条墨绿色,带着尖刺的藤条,以狂乱失控的姿态凶狠地朝着几步之外的慕烨抽打缠绕过去。
慕烨转头,没见他如何动作,周遭维持的火焰突然暴涨,化作数道炽热的火蛇,迎着藤条猛扑上去。
灼烧声响起,气势汹汹的藤条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可是藤条却丝毫没有气馁,再次分化出去。
束函清靠着墙壁站不稳,身体内部那股邪火烧得他四肢发软,额角渗出汗珠。他看着眼前火药味十足的冲突,脑子更乱了:“不是,谁能告诉我,他们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相杀相爱吗?”
如果束函清没看错的话,这一点没也没看出爱,反而像是竞争者的高度排斥与攻击。
这么一打,激烈的能量碰撞和杀意,反而让两人又恢复了些许理智。
藤条和火焰同时熄灭收回。
慕烨退后两步,重新站定,手指在快速地捻动腕上那串佛珠,荣桦则退到了另一侧,眼神里是混杂着羞愤和恼火的戾气,几根藤蔓像是惩罚自己又像是发泄,缠住了自己的手腕收紧。
“那个果子有问题,”慕烨先开了口,“函清,你怎么样?你有没有……”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束函清点头:“……你们离我远点。”
一道藤条窜出,这一次它的目标却不是慕烨,而是束函清,藤条灵活地避开慕烨一下子缠住了束函清的腰,然后猛地向荣桦方向一扯。
束函清整个人拽离,慕烨看着束函清被藤条卷走,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捏紧了掌心的珠子。
束函清被藤条卷着到了荣桦更近的地上,懵了。
那藤条被荣桦此刻混乱的心绪影响,变得格外粘人,把人卷过来以后,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贴着束函清的腰侧蠕动,顶端分出几根柔软藤须,灵活地钻进了束函清因为动作而微微敞开的作战服下摆,贴着腰腹冰凉的皮肤向上攀爬,另有一两根则沿着束函清汗湿的脖颈,蹭过跳动的颈动脉,试图往衣领里钻。
冰凉滑腻,带着植物的触感紧贴着束函清皮肤游走。
束函清浑身猛地一颤,脸上惊骇又羞又恼:“荣桦!让它出去!”
“嗤——!”
一道炽白到刺眼的火焰细线,如同激光从慕烨指尖擦着束函清的脖颈和衣领边缘掠过。
那几根试图钻进去的细嫩藤须,瞬间就化为了青烟,而缠绕着束函清腰身的那根主藤,也被这迅疾高温的一击斩断。
断口处焦黑一片,冒着缕缕白烟。
断掉的藤条无力地松脱,掉落在束函清脚边。
束函清捂着还在发烫的脖颈,急促地喘息。
慕烨一瞬不瞬地盯住了站在几步外的荣桦,像幽深的寒潭:“不许对函清做什么,我盯着你呢。”
荣桦:“……我也盯着你。”
束函清:“……”就没人盯着我吗?
局面演变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平衡。
三个人各自占据着这个不大的空间的一角。
慕烨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手中捻动佛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荣桦站在另一头,脸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要掐进掌心,那些失控的藤条已经全部缩回地下。
束函清则蹲在离两人都稍远一点的墙角,抱着膝盖,努力将自己蜷缩起来,试图抵御体内一阵阵翻涌的热潮。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别在慕烨腰间,因为地下信号极差而只有微弱电流杂音的对讲机,突然刺啦一声,断断续续地接收到了一点模糊的信号。
里面传来云映的声音:“慕哥?听得到吗?我们这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他人突然就又亲又抱起来,拉都拉不开,简直不忍直视!我搞不定先搬救兵了!你们坚持住!”
信号很快又断掉了,只剩下沙沙的杂音。
束函清听完,果然是那果子,他心中哀嚎,真是得不偿失,
他抱着膝盖将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
小小的空间里气氛更加诡异。
束函清能感觉到荣桦那边的气息又开始不稳定地波动,那种带着强烈渴望的视线,再次扫过来。
束函清毕竟不是处//男了,也能克制,但是显然荣桦年纪又小格外焦躁。
束函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抬起手指尖异能微动,水球凭空出现,对着荣桦的方向就劈头盖脸地浇了过去。
“哗啦!”
荣桦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眼中的躁动和痴迷变成了懵然的错愕,湿漉漉的头发发根处,冒出了几朵小小颤巍巍的白色花朵,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不是说荣桦开心才会冒小花吗?这被打也会冒?
然而这点程度没能阻止荣桦,细小的藤蔓像不知疲倦害羞的触手,再次从荣桦脚边的阴影里悄悄探出头,贴着地面,缓慢地朝着束函清所在的方向蜿蜒爬行,想要缠上束函清的小腿。
束函清脚踢一下那藤蔓,跟小狗一样,缩回去一点,然后又试探性往前爬,来蹭束函清的小腿。
束函清:“……”
慕烨依旧闭着眼,捻动佛珠,侧脸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一半明一半暗,鼻梁挺直。
束函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双手吸引。
一个不合时宜来自那本原著的记忆片段被束函清想起。那是书中一段极其隐晦/香/艳的描写,说慕烨用看起来清心寡欲,其实本质十分重/欲,信佛不过是压制心性。
那串被他摩挲得温润光滑的珠子,在某种不可言说的情境下,如何作为工具……
束函清猛地闭上眼,狠狠甩了甩头,想把那充满画面感的文字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可身体里的那股火因为这不受控制的联想,烧得更加肆虐了,他把自己更深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