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亲密戏开拍。布光、走位、机器架好,孙嘉树站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贺屿坐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开始。孙嘉树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青涩又腼腆,跟角色性格很像。他上前,抬手碰到她的肩膀。她整个人僵住了,孙嘉树的手指贴在她肩头,隔着布料,他觉得像在敲一堵墙。
“停。”贺屿说,“再来一遍。”
第二次,孙嘉树的手刚抬起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胸口开始发闷,喉咙里有东西往上顶。“对不起。”她说。“再来一遍。”
第三次,好不容易有所推进,孙嘉树的掌心贴上她后腰的时候,她整个人弹开了,像被什么烫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涌,她弯下腰干呕了一下,手撑着膝盖,肩膀在抖。片场安静了。孙嘉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她直起身,嘴唇是白的。“对不起,我……”她没有说完,转身走进化妆间,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她以为她可以,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但身体告诉她,不行。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了两下。“沉老师。”唐星冉的声音。“你还好吗?”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开门。没过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比刚才重一些,节奏不一样。她认得出是谁。
她站起来,开了门。贺屿站在外面,她看着他,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说不出来,然后她往前一步,紧紧抱住他,像怕他退开,又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按进他胸口里。“我真的很害怕,”她说,“我控制不了,我觉得很恶心。”她说话的时候呼吸贴着他领口的布料,断断续续的,像一根线快要断了。
贺屿没有后退。他抬起手,掌心贴在她后脑勺上,没有用力,只是放着。“我知道。”他说,“你先松开,我来想办法。”
她松开手把门关上。冷静过后,她说:“我抱你的时候,好像不觉得恶心。”
他说:“嗯。”
她抬眼看他:“我能再试一次吗?”他看着她,没有动。
她抬手,轻轻搭在他小臂上,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我想试一下,如果先碰过你,再去碰别人,会不会不一样。”
“你想怎么试。”
“今晚,在房间,你陪我走一遍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