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的重量停在身上,许久,才听到一声轻笑。
“黄金盏财团的侍者,礼仪规范都是业内最高标准,能被选进这艘飞艇的更是其中翘楚,不会单手拎着托盘甩来甩去,也不会穿着下摆打结的制服长裙……”
话音在破空声中暂停。
被身披伪装的闯入者骤然欺近,银托盘锋利的边缘抵上脖颈,男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说完了后半句:“……露着一截裤脚跑来跑去。”
“所以裙子里面其实不穿裤子?”
“问我吗?”男人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是我既没穿过裙子,也没见过别人的裙子里面呀。”
“何必拖延时间。”维尔莱特不为所动,“反正结局都一样。”
男人摇摇头,把托盘推开些,放出它下面压得他呼吸不畅的衣领。
“有时候只要细心观察一些事情,结局就会发生改变。比如巡卫队值勤的时间和路线,再比如,你根本没打算要我的命。真遗憾,我们两个之中,只有一个会感谢你的仁慈。”
紧接着,他对她笑笑,视线越过她,深吸一口气:“闯入者——”
维尔莱特用力给了他脑袋一肘,朝身后纷纷喊着“放开议员阁下”的巡卫扔出托盘,啧了一声,拔腿狂奔。
坏透了。
事情坏透了。
先是跟丢怀亚,再是暴露自己,数千米高空除了这艘飞艇别无去处,原本不闹出动静还有转机,可现在已经被许多双眼睛看清,这下她得是真的能隐形才有救。
一念之差害人不浅,维尔莱特边跑边反思:刚才该直接挟持那个绿眼家伙,把人类议员捆成风干肉挂在舷窗外,再叫绑架犯出来交换人质。这次她一定吸取教训,无论绑架犯是否同意交换,风干肉都要自由落体。
飞艇巡卫更熟悉地形,甩开一队又来一队,身后一队面前一队。眼看要被前后包夹,她急刹急转,拐进一旁的小过道,在一排写着“配餐室”的门里推开最安静的一扇。
好消息,这里没人。坏消息,巡卫追进了过道。
足够藏身的地方……
餐车门敞着条缝,维尔莱特拉开它,对上一双猝不及防被光线刺中的琥珀色眼睛。
“……老大?”狭小空间里,挤得皱皱巴巴的魅魔语调恍惚,缓缓露出一个做到美梦的幸福表情,“是我饿得出现幻觉了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维尔莱特一把捂住路迦的嘴,跳进餐车,落在他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