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动情处,陈听润道:“殿下,可千万记得把我从这老狐狸的刺史府赎走啊!”
临行前一天,福来捧着件东西进来,道:“殿下,小郡王送来的。”
是个头冠,嵌着珊瑚玛瑙。萧璞确实听了萧瑛的话,在装饰上克制了很多,否则绝不会只加几枚玛瑙。
出发这天,萧瑛等一众京官、护卫天不亮便离开,刺史府众人在城门口送行,直到烟尘滚滚再也看不见背影才回去。
见到下属心情不好,脾气如蒋明怎么可能不上去慰问。“陈参军,日后高升能记得老夫一点就好啦。”
陈听润敷衍道:“刺史大人,再说多些下官就记不得了。”
蒋明一瞪眼,呵呵笑起来,不以为忤,兀自走了。
萧瑛一行人按照来时,一路陆转水水转陆终于抵达京城,文官们累得脸不见血色眼不见光彩,挥别众人后萧瑛回宫换了身衣裳,一路马不停蹄去拜见皇帝萧钦。
多日不见,萧钦面色依旧,眉间有长久皱眉留下的深刻纹路,清癯高挑,只有偶尔笑起来时才能看出一点慈祥的端倪。
萧瑛恭恭敬敬地拜见父皇,垂着头不言语。上首的萧钦难得和颜悦色,将笔搁在笔架山上,叫萧瑛坐下说说此番前去潭州都发生了什么。
各种情况萧瑛都已在信件中写过,官员奏折应当也写得清楚,看来这是要过过父亲的瘾嘘寒问暖了。萧瑛自然从善如流,说去时宋郎中晕船晕车,孩儿特意找了匹驴给他骑;萧钦觉得滑稽哈哈大笑,说吾儿真是贴心。
萧瑛说重建检查时险些被木头砸中,但躲得快只溅了身脏水,把县令吓得哆哆嗦嗦;萧钦哎哟一声说这次回来叫太医好好看看。
萧瑛说遇到了个不服管的郎中,费了好大力气才驱使动;萧钦问是谁,萧瑛回答说是周淞,就是父皇刚升的检校郎中。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要让萧钦觉得她这一趟虽然立了功却也吃了不少苦,才能满足萧钦所需的制衡感。
“哦?”
“回父皇,他父亲是已故的镇西将军。”
萧钦沉吟不语,叹了声气,道:“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萧瑛刚要离开,他又开口道:“你今后便去户部吧,好好跟着陈平章事学习。”(陈平章事就是陈太傅)
萧瑛瞳孔骤缩,怎么也没想到萧钦竟然会让她去户部,户部掌管全国财政税收户籍粮饷,熟悉户部运作便能掌握国家命脉……萧钦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去户部?
萧瑛抬起头揣度着他的心思,萧钦已经拿起笔批阅奏折,他并未抬头,道:“瑛瑛,这些日子辛苦了。”
萧瑛离开走在宫道上,她这辈子都在忖度帝王心思,如今仍然不能通透。有雨滴落在萧瑛额头,福来忙着要撑伞,萧瑛却说不用了,手伸着去接雨水,偶尔有几滴飘到手上又流走,帝王的宠爱便如此一般。
她抬起头,雨水点在脸上发上,有丝丝凉意。天意难测,萧瑛腻了,也想做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