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历走进电梯,长随关好黄铜栅栏轿门,握住轿厢的摇杆,戈登登,电梯缓慢下降。
阴湿发霉的长廊尽头,水声穿过密密麻麻的电线,滴,答,偶尔发出一响。
形制如墙的钢板库门,由四个守卫合力扭开,金属按键的敲击声,哒哒---哒哒,清晰传出。
月历进屋后,找了张空位坐下。椅面还是温热,报务员刚离开不久。
她抬起手,两指微微交错,燃好的香烟立刻递进指间。
她喜欢这样抽烟。一根烟,咬在门牙中间,从燃起到燃烬,叼着抽完。
左手勾住耳机,扣在额边,就着中间的空档听。
右手调转电台。
浓白烟雾,升腾而起,熏得明澈双眸微微睐起。
电流声断断续续,月历竖起食指,屋内所有报务人员悄悄起身退出门外。
写写划划。
长长的一截烟灰逶迤脱断,掉在纸上,幽红火舌一一卷过【朔月中
贵客到】。
顷刻,连纸也消失不见。
她当然知道先生是谁。
为了女人甘愿放弃自由的男人,又何足为惧。
打过一个响指,长随躬身走近,月历吐掉烟蒂,丝绒鞋尖碾灭火星。
“换掉。”
月历起身出门,总务带头鞠躬,长随附去耳边低语,丝绒高跟鞋踩过阴湿地面,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倒地的闷响。
她稍停脚步,长随带着总务疾步过来,总务一口流利日语,解释说,“带来不便,敬请谅解。已做处理,下不为例。”
月历微微笑,用日语回道:“没有关系,下一次被换掉的人,只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