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道安贫,好名好名,令尊定是胸襟豁达广阔之人……”
“过奖过奖,佟掌柜才是真的清风朗月,这书局布置得宛如画外之境……”
“唉,鹿先生过誉,过誉啦……”
两人开启边走边捧。
没几步就到最北边的竹屋,这一处格外静谧,教室里空空旷旷,不知是刚散堂还是没到上课的时间。
算数课的人数更多,木桌木椅摆满教室,鹿安贫抬指一一点数过去,有二十五张课桌。
他笑说,“这定是位了不起的先生。”
“可不,这位先生是从日本回来的,姓闵,是我们这学问顶好的先生,人也随和。”佟掌柜翻起衣袖,看眼手表,“哦,今儿个是月考的日子,还不到点儿。”
“嚯,还有考试呢!当真尽心尽责!”
说话之间,教室内,黑板旁。
棉布帘子被挑起,一人跨过低矮门槛,迈步走了出来。
长衫,素履,手握一沓雪白考卷。
一张一张试题被放到浅黄色的木桌之上。
微风吹过,檐角下的风铃轻轻飘荡。
青花缠枝的茶碗凌空坠落,碎成一地,茉莉花瓣洒上光可鉴人的皮鞋表面。
光线从那人硬挺的眉骨一跃而下,摔进布鞋前方深深阴影。
鹿安贫站姿笔直,刷地抬手,“司令!”
那人侧转身子,看向门边。
佟掌柜一脸茫然道:“司令?闵先生,您二位认识的吗?”
那人便一步一步走过来。日光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斜斜推长,深灰色的人影定在门边停住。
像等了一万年那么漫长。
他终于开口。
他说,“鹿秘书,别来无恙。”
天地之间,再无声响。
只有风过,风铃摇动,叮铃,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