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司令自是并排落座,他坐在倒座位置。
三年前,他从新军情报处调职到西南保障部做了秘书。
他对孟信的第一印象就是没有印象。
这位西南五省的最高长官,沉静如一泓深潭,很快就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可怕之处亦同样在此。
洞黑如墨的潭水里,没人知道会藏着什么。
就像此刻,在这样不算宽敞的车厢里,他穿旧时的长衫,舒手舒脚地坐在里侧的位置,闭着眼睛休憩。
香云纱长衫的门襟处悬挂一根银色表链,随着车子微微摇晃,晃着晃着,鹿安贫就觉后座只剩下自己和孟有莠了。
两旁的街景徐徐掠过。
游行的学生,闹哄哄从路口经过,传单,彩旗,纷纷扬扬,撒了一地。卖糖葫芦的小贩跟在队伍后面,喊口号做买卖,两不耽误。
军警车围堵过来,扬起漫天黄沙。
学生队伍被冲成两段,大批警察从卡车后面跳下,警笛,尖叫,连绵不断,人潮向着轿车涌来,尾随其后的数辆军车被迫停在原地,渐渐淹没在人群中间。
左右是等,鹿安贫伸长脖子,去看车外的情形。
“爸爸,我头晕。”
孟有莠突然说话。
她的声音甜糯,音量不低,在安静的车内犹如一块巨石同时砸中所有人。
司机下意识补踩一脚刹车;坐在副座的侍卫队长冯寰,抬眼看车内视镜;孟信仍是闭着眼睛,舒手舒脚地坐着,右臂伸展,搭在了靠椅上。
有莠偎进孟信怀里,伸手圈住男人的窄腰,娇声说,“爸爸,手冷。”
雪白柔荑顺着长衫的侧襟,探进衣里。
“要爸爸搂着我。”
鹿安贫恨不得自戕双目。
他能控制视线不要跟着她的手往下滑落,可还是看到孟信把她搂近身侧。
要命的是,她的眼睛。
她看着他,每一个字,都是在对他说。
明明是天真娇憨的杏眼,长在她的脸上就变了味道。直对对看人时还算好,只要斜一点,只一点,便妩媚得惹人浮想联翩。
鹿安贫直想跳车。
有莠好笑地看着鹿秘书准备扒车门逃跑,手不留神就滑到男人的肚腹,紧暖硬实的触感,没忍住摸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