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发现刚才还紧张得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小鬼,此刻正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像是在隐忍着极大的委屈。那双紧紧攥着风衣口袋的手,甚至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境野小姐。”
辉子终于抬起头,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一只真的害怕被抛弃的幼犬。
“那个……主人和小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嗯?”雪微微挑眉。
“就是,就是……”辉子结结巴巴,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浓浓醋意和独占欲,“境野小姐……除了我之外,还会、还会有别的小狗吗?”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瞬间远去了。
雪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才问出这句话的“小处男”。
——哈。
面具之下,境野智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种极其浓烈的、仿佛要将理智燃烧殆尽的愉悦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他原本以为这只迟钝的笨狗只是在害怕他、盲从他。没想到,这只狗居然是在……吃醋?
因为害怕他有别的“狗”,所以露出了这种快要哭出来的可爱表情?
“噗嗤。”
雪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转过身,整个人面向了辉子。
他无视了涩谷街头来来往往的路人,伸出双手,极其亲昵地捧起了辉子的脸颊。蕾丝手套柔软的触感贴在辉子滚烫的皮肤上。
“千原君,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呀?”
雪的声音极尽温柔,但那双紧紧锁着辉子的桃花眼里,却翻涌着极度危险的占有欲。
他微微踮起脚尖,将额头几乎贴上了辉子的额头,香草甜味瞬间将辉子彻底淹没。
“养宠物可是很麻烦的哦。”雪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语调呢喃着:
“需要花时间去调教,需要花心思去喂食,还要时刻盯着他,防止他对别人摇尾巴……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有一只像千原君这样又笨、又爱哭,稍微凶一下就吓得发抖的小狗,就已经耗尽我所有的精力了呢。”
“所以……”
雪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辉子的眼角,揩去了那一点点因为嫉妒而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只要千原君乖乖待在我的身边,永远只看着我一个人。我的项圈,就只套在你一个人的脖子上哦。懂了吗?”
那是一句温柔到极点,也扭曲到极点的告白与诅咒。
辉子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听着那句“只有你一个人”,仿佛听到了一整座花园花开的声音。
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哪怕是被当成宠物,哪怕这种关系再怎么奇怪。只要她是唯一的那一个,只要境野小姐只属于她,那就足够了。
“懂、懂了!”辉子红着脸,拼命地点头,眼底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我绝对不会对别人摇尾巴的!我也会保护好境野小姐!”
看着重新变得摇尾乞怜的小狗,雪满意地弯起眼角。
“真乖。作为奖励,接下来的约会,要是千原君表现得好……”
雪故意拉长了尾音,指尖在辉子的喉结处轻轻划过,留下一串战栗。
“说不定,还会有些特别的服务哦~走吧。”
辉子被重新挽住手臂,像个踩在云层上的傻瓜一样跟着雪往前走,满脑子都是粉红色的泡泡,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掉进了一个名为“境野智”的捕兽夹里,再也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