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连口水都没喝上,就忙着帮她偷渡回家。季婕觉得这个哥很仗义,略有感激,试着再献殷勤,“你今天为什么穿这么帅。”
“下午去剪彩了。”霍桢延说,“需要穿正式些,有媒体在。”
“哦哦。”
他看起来没有很得意,季婕想估计是被夸多了,早就免疫了。
没关系,她对自己的社交心意给予肯定。
略献也是献,微献也是献。反正她心意到了就行。
司机开得很慢。她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吹风,舒服得眯起眼睛。
她只是个普通人,因为承担不起行差踏错的代价,大部分时间都在循规蹈矩地往上爬。
连大学生间司空见惯的旷课,她做来都觉得胆战心惊。
她想起第一次被朋友拉着旷了晚自习,那天的云霞,就像眼前的一样鲜亮夺目,染透天际。
她们一起去吃了冰淇淋碗。在那之前,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重复在兼职打工和上课之间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
还好。人生只要被点亮过一次就够了,此后的时光,她就学会给自己寻找那点甜味。
霍桢延看了她一会儿,“不用待在医院就这么高兴?”
“是啊。”季婕确实心情好,胡乱讲话,“没办法,我生来向往自由。”
“……”
像只被关久了的小鸟。
霍桢延在心里补充。
“我可以吃一个冰激凌吗?”小鸟问他。并且很懂事地说,“会在晚饭后吃。”
“我考虑一下。”霍桢延说。“看你表现。”
今晚霍锦阁去参加酒会,段飞红陪他应酬。贺凌风又去跟哥们瞎玩,霍雨晞依然行踪成谜。
晚餐就只有两人。她吃得很认真,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努力进食。
霍桢延被她虔诚的神情逗笑,晚餐后来到厨房,蹲在冰箱前给她找冰激淋,“要哪种?只能吃两球。”
“要香草味,”她快速地回答,“还有抹茶味。”
霍桢延依言挖了两个冰激凌球,拿开心果酱淋了几圈,还找到一袋坚果碎,倒进去一些。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有条不紊地做着一切,看起来赏心悦目。
冰激淋是用高脚甜品杯装的,拿起来不会太冻手。她也就不用干坐在那里吃,可以拿到院子里,很满足地一边吃一边遛弯。
池子里的锦鲤个头硕大。霍桢延洒下鱼食,它们也不会像外面公园里的鱼群那样,争先恐后地抢上来。
好像笃定自己会被养得很好,食物永远不会短缺。它们只会悠然自得地游过来,迅捷地把鱼食吞进去,再悠然摆尾离开,掀起漂亮的水花。
季婕问,“它们在这里养了很久吗?”
“跟我一样大。”霍桢延说。
她十分惊讶,“那不都快三十了!”
“……”
“哈哈,”她干巴巴地尬笑了一下,试图弥补,“锦鲤原来能活这么久吗,我一直以为宠物鱼的寿命很短。”
“嗯,这个品种能活很久。”霍桢延没跟她计较,“如果养得好,可以活到两百岁。”
“那不就可以当传家宝了?顺利的话,你孩子的孩子都能继承到诶。”
“确实可以。”他说,“如果有的话。”
今天是每周例行发零花钱的日子。霍桢延想到这,于是拿出手机来给她转了账。
季婕发现还是五万,露出困惑的表情,“不是说以后都跟他们一样吗?”
她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霍桢延故意道,“嫌多?那你退回来。”
“哦,”她居然真的照做,“好的。”
“……”
真叫人哭笑不得,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到底是真的喜欢钱,还是只装装样子,其实根本没那么在乎。
季婕转回去也不是毫不心痛的,毕竟这可不是小数。但还是只拿自己应得的部分更安心,转完之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霍桢延转给她两万,“这个是哥哥给的。”
“嗯嗯。”季婕秒收。
却还没结束。他把剩下的也转过来,“这是我给的。”
“……”
指尖在屏幕上迟疑地晃了一下,她没有立刻点触,问,“是因为我还在生病吗?你在可怜我。”
一定要有个什么理由吗。他说,“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期待经常生病?”
“嗯……可能会。”她老实地回答。
霍桢延微不可闻地叹气,叹她是个心思重的孩子,“不是可怜。”
“那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你只吃两个冰激淋球。”他说,“是听话的奖励。”
季婕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抿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嘴巴,把钱收了。
算了吧,管他是因为什么呢。
老板给钱不好么,还矫情什么。
“但是你给我这么多钱,”她又忍不住问,“不怕我乱花吗?”
至少原文里的段宝妮是会乱花的,并没有得到过这种信任。
正是看到好东西就想要的年纪,她觉得大部分青少年都没有这种自制力。
霍桢延却笑了一下,说,“既然给了你,就是让你乱花的。”
好让人心动的一句话。
季婕也笑起来,吃完最后一勺冰激淋,“好吧。那我保证以后每次都只吃两个球。”
霍桢延靠在凉亭的栏杆下,继续喂鱼。夜风吹过,把他白天雷厉风行的压迫感也带走了,专注的眼睛看起来甚至有些忧郁。
她忽然觉得,其实霍桢延也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是说他真的普通,而是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某些时刻也会离她很近。
她问霍桢延,“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也弄个地方住?”
“什么?”他一时没听明白。
“就是,霍雨晞有一整栋房子做秘密基地,贺凌风也有自己的游戏厅。”她说,“你为什么不把自己住的地方也弄舒服点呢?”
她说得好像去霍桢延房间里看过。带着一点奇异的怜悯。
这原本会让他感到不适。可她没有任何夸张的情绪,仿佛只是想到这里了,就淡淡地问出来。
霍桢延只说,“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