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能轻声细语地哄着小姑娘入睡,甚至不能在两人身体紧紧相连的时候说声我爱你,如今的她,永远只能沉默陪伴。
能和卫青云结婚已经是上天垂怜了,怎么还能奢求更多呢。
「那你再叫那个服务员进来讲解吧」江照月手语打得很快,差点让人看不清。
“哎,为什么啊?我们的二人世界为啥要让别人来打搅,不要嘛。”卫青云嘟嘟嘴,还好自己手语学的扎实,眼神又好,不然这手速谁能看得清。
江照月轻笑摇头,戴上手套剥虾,将虾仁放入空碗之中。
卫青云半点没读懂她眼底深藏的落寞,只当刚刚那茬过去了,得寸进尺地往她怀里靠了靠,嘟囔着撒娇:“快点剥啦,我都饿了。”
菜品一道道摆满桌面,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卫青云兴致勃勃拿起筷子,挑着自己爱吃的菜,享受着江照月给自己剥好的一大碗虾仁,叽叽喳喳说着话。
江照月听得出神,目光落在满桌精致菜肴上,眼底却一片空茫。
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
舌尖尝不到半点鲜香,只剩满心密密麻麻的酸涩,堵得她喉头发紧,难以下咽。
卫青云捧着小碗吃得尽兴,腮帮子鼓鼓的,起初压根没留意身侧人的低落,只顾挑选合口味的菜往嘴里送。
吃到后半程,她习惯性转头想讨要投喂,一抬眼才发现江照月餐盘里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过。
放下筷子,卫青云眉头轻轻蹙起,伸手径直戳了戳江照月的胳膊:“你怎么回事啊,好好的饭菜一口不吃,专程坐这儿发呆吗?这家饭菜你不是也还挺喜欢的吗?”
江照月闻声回过神,慌忙敛去眼底萦绕的落寞,牵起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替她擦掉唇角沾到的酱汁,示意自己只是不太饿。
这般敷衍的安抚卫青云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这人有心事。
她直接环住江照月的胳膊,整个人黏黏糊糊贴在对方肩头,语气软了几分,带着试探:
“你明明刚刚就怪怪的,从进包厢开始就蔫蔫的,是不是方才我夸那个服务员惹你不高兴了?”
江照月心漏了一拍,没料到她居然猜中缘由,垂眸沉默着,没有否认。
如果自己能开口说话的话,就能贴在卫青云耳边质问,是自己的声音好听,还是那个服务员的声音好听?
没法开口诉说心底的酸涩委屈,连吃醋都只能安安静静憋着,这份无力感让她心头愈发沉闷。
见她这般无言默认,卫青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恍然想起江照月是后天失去声音,一直很在意自己再也发不出往日的嗓音,方才自己随口一句感慨,无意戳中了对方藏得很深的伤疤。
瞬间收敛了平日里肆无忌惮的骄横,放软姿态,脑袋蹭了蹭江照月的颈窝,轻声细语:
“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别人的声音再好听,跟我又没有半点关系。
我就喜欢你,不管你能不能说话,我最喜欢的从来只有你一个。”
“而且本来就是因为她声线有点像你,我才留意了几分。”
她伸手抓过江照月微凉的手掌,十指紧紧扣住,腕间“玫瑰星云”手链与江照月的手表轻轻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轻响。
“别闷闷不乐了好不好?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我认错啦。
你多少吃一点东西,不然等会儿饿着肚子,我心里也不舒服。”
说着,卫青云拿起公筷,细心挑了几样软烂适口的菜,小心翼翼夹到江照月碗里,带着撒娇的意味晃了晃相扣的手:
“乖乖吃两口,吃完咱们早点回去,回去之后任由你摆布,好不好?”
温热的身躯紧紧依偎着自己,直白又热忱的偏爱毫无保留递到眼前。
江照月紧绷许久的心缓缓松动,心口积攒的酸涩一点点化开,抛开那些杂乱心绪。
侧头望着怀里满心想着哄好自己的小姑娘,无奈又心软,轻轻颔首,终于拿起筷子,慢慢吃下了碗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