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悬浮车内,灰狼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终端屏幕,屏幕上正实时传输着废墟的画面,眼神阴鸷。
没想到上次没有在这里抓到艾伦的弟弟妹妹,这一次就有虫母主动送上门了。
那可是虫母啊!那可是虫母!
只要能够毁灭虫母,杀了虫母,他就能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是多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以往的所有虫族都被子嗣和丈夫紧紧守护在王巢之下,根本难以入侵,别说靠近王巢,只要流露出任何靠近的意图,都会被所有雄虫发了疯似的攻击。
故而……
几乎所有的人类科学家都断定虫母本身的战斗能力并不算太高,要不然也不会被雄虫如此紧密的保护,雄虫领主难杀,但是虫母除了强大的生育能力和精神控制之外,完全就是一个软柿子。
现在这个全宇宙最尊贵的软柿子就在他的领地范围之内。
娇弱的虫母,愚蠢的虫母,也是唯一一个自投罗网敢脱离雄虫保护来到人类领地的虫母。
杀了祂,将名扬千古。
“报,虫族入侵,虫母出现在莱姆星克林顿区,请求核武器轰炸整个星球。”
副驾驶的士兵瞬间僵住,语气带着犹豫:“长官……不行啊,用核武器的话,整个莱姆星都会全灭,这里的平民都会……”
在顷刻间灰飞烟灭,成为虫母的陪葬品。
“平民?”灰狼突然冷笑一声,他瞥了士兵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能弄死虫母,牺牲几百万个贱民又算什么?整个宇宙的安危和一个星球的价值孰轻孰重,难道要我来教你吗?谁在乎这颗破星球上的蝼蚁?”
不仅他会这么想,他相信所有联邦高层都会做出同一个正确的决定。
士兵被他的眼神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能颤抖着拿起通讯器,按他的命令上报。
幸运的是,核武器的申请需要时间。
不幸的是,如果虫母在这段时间逃跑,核武器照常落下,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会再有明天,他们的死亡将没有任何意义。
发完这份消息之后,士兵陷入了深深的怀疑,这真的是守卫人类安全的联邦吗?
为什么屠戮起平民来,比虫族还要残忍?
废墟上空的引擎声有如雷鸣,数百辆黑色战车呼啸而来,车门轰然打开,全副武装的联邦士兵如蚁群般涌出。
“赶快射击!别让虫族跑了!”
“快快快!杀了他们!保卫星球!”
“不能让无辜的民众再牺牲了!”
为首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嘶吼,可话音未落,一道黑色残影已掠过他的视野——
“找死。”
祂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快到突破了物理极限。
下一秒,所有射向祂的能量子弹突然停滞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咒。
长官脸色变了:“快!快后退!躲开!躲开啊!”
然而已经太晚太晚。
子弹方向骤然反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齐刷刷射向开枪的士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士兵们纷纷中枪倒地,在焦土之上绽放祭奠的血花。
超出想象的强大,让幸存的士兵彻底僵住。
他们看着站在血泊中的黑发青年,腥风吹过,猎猎作响,长发垂落在脚踝处,强大冷漠,美丽非常,那冰冷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温度,像极了传说中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可恶魔,会有如此美丽的拟态吗?
这真的是人类可以战胜的力量吗?
奥德修斯站在原地,眼眸里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反而映着艾伦的身影,满是欣赏。
他清楚这些联邦士兵手上沾着多少平民的血,宝宝的杀戮不是残忍,是复仇,是积压了太久的愤怒终于爆发,再憋着就不利于身体健康。
所以……
为了宝宝能够开心,你们这些人类还是请死一死吧。
在奥德修斯眼里,此刻的艾伦格外有魅力,毁天灭地的姿态,无与伦比的强大。
只要艾伦能开心,做什么他也愿意陪着。
“艾伦!别失控。”
一道本不该阻拦在艾伦身前的身影出现了。
是格莱林。
“现在不是大开杀戒的时候,先冷静下来……”
格莱林拦在祂与士兵之间,试图阻止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让开……!”
祂的声音沙哑,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格莱林,像被打扰了狩猎的凶兽。
“艾伦,你还记得你曾经是人类吗?”
格莱林的声音很轻,却刺中了祂最敏感的神经。
祂的身体猛地一僵。
曾经是人类?
祂当然记得,记得米勒女士最后的笑容,记得弟弟妹妹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叽叽喳喳叫自己哥哥,记得街坊邻居对自己一家人的照顾,记得队友和他一起出任务的时光……
记得祂曾经忠诚联邦,毁灭虫族。
人类。
可正是因为祂是人类,才会被联邦抓去做实验,才会变成虫族,才会看着自己的家被全部烧毁看着亲友变成尸体!
你还记得你曾经是人类吗?这句话让祂既排斥又反感,心底深处还泛起一丝莫名的愧疚。
祂好像真的越来越不像人类了,可这份愧疚很快被愤怒淹没……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是虫母,是被联邦逼到绝境的虫族,凭什么要被人类的身份束缚?
“闭嘴,你给我闭嘴,我不是人类,我是、我是……”
杀红了眼的祂只觉得眼前的人格外碍眼,掌心凝聚的能量瞬间爆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攻击而去。
格莱林甚至没来得及撑起防御,就被这一掌拍中胸口,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就连伪装的模样也完全破损,银发染血,蓝眸震惊。
他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指缝间不断渗出鲜血。
艾伦看着他胸口流出的红色鲜血,歪了歪脑袋,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格莱林的血为什么是红色的?
好奇怪。
就像……
颜料一样的颜色,倒是很漂亮。
这一丝疑惑让祂的杀意淡了几分。
祂瞥了眼地上咳血的格莱林,凝聚能量的掌心缓缓收回——
幸存的士兵们见状,连滚带爬地后退,连掉在地上的能量枪都不敢捡,只恨自己跑得太慢。
刚才的场景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勇气,眼前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留在原地只会送死。
格莱林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胸口道:“先离开这里,我知道附近有座教堂,很隐蔽。”
艾伦听到这句话,觉得有点古怪。
在星辰号之前,格莱林是高高在上的联邦高层,总统独子,怎么会对一颗名不见经传的落后星球这么了解?
这附近还真有个偏僻的小教堂。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座教堂。
白色的墙壁早已斑驳,墙角长满了杂草,推开门之后,一股混杂着灰尘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
这里并非没有人类生活。
至少,在克林顿区被烧毁后,很多无家可归的人来到了这里。
证据就是,地面上散落着很多没喝完的营养剂罐子,包装袋里还剩半块干面包,显然是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停留,却仓促离开。
艾伦扫过这些痕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们刚才在废墟的厮杀动静太大,人类早把他们当成了可怕的虫族怪物,避难的难民、流浪的人,自然吓得跑光了。
真是胆小啊,人类。
教堂内部挺宽敞,祭坛上的圣母像断了一只手臂,纯白的石料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只剩下一双未被尘埃完全覆盖的眼睛,依旧保持着温柔怜悯的弧度,静静注视着空旷的教堂,仿佛在凝视世间所有苦难。
“你先坐下,看来被我伤的不轻。”
艾伦扶着格莱林坐在长椅上。
刚才格莱林拦着他的事还没完全过去,可看着对方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的样子,又没法真的不管。
黑发青年的指尖慢慢渗出淡金色的蜜液,亮晶晶的,像融化的黄金,顺着指缝缓缓滴落。
这让奥德修斯的眸色一下就加深了。
宝宝的蜜……
然而奥德修斯却看到他的宝宝,他的主人把走到格莱林面前,指尖沾了一点蜜液,递到对方嘴边:“张嘴,治伤。”
最可气的事发生了,格莱林竟然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虫族的体液让他本能地抗拒。
奥德修斯也跟着皱起眉头,这家伙是疯了吗?竟然对宝宝的蜜露出这种表情?如果不想吃宝宝的蜜,就给他吃吧!没有眼光的家伙!
可没等格莱林退开,艾伦的指尖已经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温热的触感带着蜜液的甜香,瞬间漫进鼻腔。
这下轮到格莱林震惊了。
淡金色的蜜液顺着他的舌尖滑下去,先是甜蜜紧接着一股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胸口,刚才翻涌的灼痛感像被潮水抚平,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格莱林的瞳孔骤然收缩,冰蓝色眼眸里满是惊讶——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神奇又美味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想把唇角残留的蜜液都舔干净,可刚碰到唇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俊美的脸瞬间涨红,连耳根都染透了粉色。
“嗯,刚才不是还躲吗?”艾伦看着他这副慌乱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指尖再次沾了些蜜液,故意抹在他的唇角,看着蜜液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怎么现在又这么乖了?不是不喜欢我的蜜液吗?”
格莱林的脸颊更红了,却没再躲开,只是垂着眼:“……能治伤。”
话虽这么说,等艾伦的指尖再次递过来时,他还是迫不及待地含住,舌尖小心翼翼地蹭过对方的指腹,贪婪地吮吸着蜜液,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甜意。
一旁的奥德修斯再也按捺不住。
他原本还想着“格莱林伤重,先让他优先”,可看着格莱林含着宝宝指尖的样子,看着宝宝笑着调侃对方的模样,彻底受不了。
这个曾经的自己已经让他无法忍受。
银色高马尾在身后晃了晃,下一秒,金色眼睛的雄虫迈着长腿走过去,伸手就攥住了艾伦的另一只手腕。
“宝宝。”奥德修斯的声音带着点委屈,金色眼眸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微微低头,鼻尖蹭过艾伦的手腕,“我也疼。”
艾伦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没受伤啊?”
刚才在废墟,奥德修斯根本没动手,全程站在旁边,怎么会疼?
“心……疼。”
奥德修斯把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
“看你给别人喂蜜液,我心里就疼。宝宝也给我治治,好不好?”
没等艾伦回应,他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艾伦的胸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我想舔这里的蜜液,这里的更甜。”
【你家1闷骚重欲】——
亚历山大这句话浮现脑海。
艾伦被他缠得没办法,又觉得他这副争宠的样子有点好笑,他没多想,扯下衣襟一点粉嫩直接递到奥德修斯嘴边,语气平常得像递水一样:“别闹了……正事要紧。”
奥德修斯立刻含住,舌尖故意放慢了动作,一圈圈舔过。
他抬眼金色眼眸精准地对上格莱林的视线,瞳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鼻尖蹭过对方的衣料,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宝宝,这里的蜜液好像更多了……”
“别得寸进尺。”艾伦笑着推了他一下,却没真的用力,甚至还轻轻揉了揉他的银发——
这种亲昵的动作,做得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次。
这这这这?!
旁边的格莱林露出天塌了的表情,就算素来处惊不变的他,也震撼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究竟看到了什么!
这是艾伦和他自己?
奥德修斯长着一张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银色头发、俊朗的轮廓,可此刻的神态却和他判若两人,缠着要蜜液就算,甚至用那样暧昧的姿态蹭艾伦的胸口。
而艾伦竟然一脸司空见惯,完全适应,连耳根都没红一下,像个熟练的小妈妈似的哺育比他高大得多的雄虫。
这一切……
太诡异了。
星辰号之前,他明明记得艾伦还是个连牵手都会脸红的直男士兵,被人调侃两句就会炸毛,自己更是冷得像块万年寒冰,完全不可能做这种事才对。
怎么才过了这么久,他们之间就变得如此毫无顾忌?
星辰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连他自己都不对劲——
刚才对着艾伦的指尖,他竟然忍不住失态地吮吸,甚至现在看着奥德修斯的动作,心里还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疗伤完毕(虽然某人心里受到了更大的创伤),艾伦叹了口气:“明天我会再找找洛克他们,找不到就抢联邦飞船,离开这里。”
人类领地不是久留之地,联邦为了消灭祂将没有底线。
夜色渐深,教堂昏暗下来。
一个人类,一个雄虫,都选择把最好最里面的位置留给艾伦,并且选择互相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