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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2 / 2)

“忒修斯,你的脸上……”

艾伦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冰凉,他低头看向桌上的反光面,发现自己的脸上竟然开始生长晶莹剔透的晶簇,像极了之前包裹着他的茧,那些晶体在灯光下折射出美丽又冰冷的光芒。

“好冷……好冷……”

银发青年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身体蜷缩起来,试图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寒冷。

脆弱,美丽又无助。

怎么会这样?!

宙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到艾伦身边,一把将祂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牢牢环住祂的腰,宽阔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青年的后背,用自己炽热的体温为他驱散寒意。

刻耳柏洛斯和拉冬也想上前,却被宙冷冷地扫了一眼,无形的威压让他们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刻耳柏洛斯不甘心地往前迈了半步,被宙毫不留情地打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捂住自己的胸口,唇角溢出一丝绿色的血液,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急切,嘶哑地喊道:“忒修斯你怎么了……”

可即便被宙紧紧抱着,艾伦还是觉得冷得快要失去知觉,那种寒意仿佛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脸上的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多,顺着脸颊蔓延到脖颈,似要将他彻底封印的冰壳,他的头发和眉毛上也开始凝结出细小的晶体,如同落满了初雪。

越来越多的冰晶……越来越多的冰晶……

艾伦觉得自己快要被冻僵了,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祂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宙,那本该无比霸道的独瞳里满是担心。

呼……

这个雄虫很温暖……

在极致的寒冷中,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微微仰头,毫不犹豫地吻上了宙的唇,像是在寒冷中渴求热源的幼兽,舌尖不经意地扫过对方紧绷的唇线。

好暖……

给祂更多的温暖……

吻带着冰雪的凉意,轻柔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岩浆上,顷刻就被融化。百年来,从未有虫亲吻过的唇瓣,就这样轻轻松松被开启了。那

雄虫强悍无匹的身体蓦然一颤,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与怜惜取代,那抹冰凉的触感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瞬间引爆了潜藏在血脉里的掠夺本能。

黑发男人没有丝毫犹豫,有力的大掌猛地扣住青年的后脑勺,指腹深陷银白的发丝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加深了这个吻。

“唔……”银发虫母闭着眼睛,皱起眉头。

滚烫的唇齿蛮横地撬开冰凉的缝隙,舌尖如攻城略地的先锋,霸道地闯入卷起对方微凉的舌尖肆意纠缠。火山喷发般的炽热顺着唇舌间的每一寸触碰蔓延开来,带着近乎粗暴的温柔,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一点点吞噬、驱散。

刻耳柏洛斯和拉冬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这么亲起来了?!怎么能!!

与此同时,一道疯狂的声音在他们心底响起。

如果现在热烈亲吻忒修斯的雄虫是自己,该多好……

虫父这种东西,究竟为什么存在……为什么不能消失?

片刻后,宙结束了这个吻,额头抵着祂覆满冰晶的额头,明晃晃的担心在他眸中一闪而过,祂身上的温度已经到了零摄氏度以下,甚至还在不断降低。

“很快就不会冷,不要害怕……忒修斯。”

宙生来强大,厌恶脆弱之物,可现在却小心翼翼地将这尊冰雪美人般的银发青年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医疗舱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祂的结茧,一定出了问题。

虫族结束了一场重要会议,联邦的会议却刚刚开始。

联邦总统府的会议室里,全息投影正循环播放着一段加密影像,正是丝天堂的婚礼。

不得不说公爵这一场百亿婚礼举行得是真值,两族高层都逐帧鉴赏,恨不得扒出点有用的信息。

“就是祂。”

大总统弗朗西斯·威尔逊的指尖点在投影中黑发青年的脸上,眯起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

如果艾伦看到此处,一定会惊呼自己出息了,以前是个底层小兵,现在竟然也是值得让联邦大总统专门开会的存在。

大总统弗朗西斯·威尔逊曾经也是一位相貌英俊、战力非凡的星际英雄,金发蓝眼再加上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完全没有老态,反倒像个精壮有力的中年人。

人人都说大总统的基因好,上一代的星际英雄又创造出了新一代的星际英雄。

坐在他左手边的格莱林站起身,面容俊美如神,制服一尘不染,军帽上那只振翅高飞的雄鹰军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联邦目前最高的荣誉。

他有着与父亲同款的深蓝眼眸,却搭配着一头罕见的银发,整个人看起来冰冷肃杀,毫无情欲。

“父亲,确认祂就是虫族之母?”

格莱林的声音沉稳,目光落在投影里黑发黑眸的青年身上,视线却微微一滞。

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为何……

“能让整个虫族如此疯狂的,除了虫母还能是谁?本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还是个孤儿……那群可恶的科学家啊,真是给人类添大麻烦了。他所有的资料等会我都会发给你,他的弟弟妹妹也还在找,”弗朗西斯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总统徽章,语气骤然变冷,“虫母的出现是对联邦的巨大危险,这个消息不能贸然传出去,一旦传出去所有人都会陷入末日的恐慌,雄虫们肯定都排着队上他,把他箭到生下无数兵虫为止,甚至还有可能诞生领主——”

父亲喋喋不休的声音变得模糊,格莱林的目光停留在画面里黑发青年微笑的瞬间,心脏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了一下。

“必须在祂开始批量孕育兵虫前解决掉,杀掉虫母,人类才有生存的机会,”弗朗西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这件事,我谁都信不过,只能信你,我的好儿子。”

格莱林立刻收敛心神,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我会立刻组建敢死部队,以银沙星区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只要虫母在星舰上,总有露出踪迹的一天。”

“很好。”弗朗西斯满意地点头,看似慈爱,目光却像精准的扫描仪,落在儿子微颤的眼睫上。

刚才格莱林盯着影像的眼神,那种近乎失神的专注……很不对劲。

经过无数次实验,他身上的虫族基因应该被抑制到最低才对。

大总统呷了口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他的新容器计划,绝不能失败。

“还有问题?”大总统的语气平淡,看向犹豫的儿子,“让你去杀虫母,有什么值得犹豫?”

格莱林迟疑片刻后,终究还是开了口:“父亲,若我亲自带队执行刺杀任务,竞选集会的日程……”

是的,格莱林参加下一任总统的选举,全是父亲的授意,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也对当总统毫无兴趣。

弗朗西斯·威尔逊端起咖啡杯的动作一顿,深蓝的眼眸抬起来,目光落在儿子和自己酷似的脸庞上:“选举的事不必着急。全息投影技术已经足够以假乱真,选民们不会发现异常。”

他忽然倾身向前,手肘支在桌面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

“怎么,你是不听我的话了吗,我的儿子?”

格莱林的脊背僵了一瞬,沉默片刻后:“不,我听您的,父亲,虫母必将死在我的手下。”

那深蓝色眼瞳中闪过冰冷的杀意,犹如程序最为精准的机器。

“很好,”弗朗西斯满意地靠回椅背,“去吧,别让我失望。”

直到会议室的门彻底合上,弗朗西斯脸上的平静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地下实验室里,幽蓝的光线从培养皿中透出,映照着无数悬浮在营养液中的躯体——

那是数十个与格莱林一模一样的克隆体,面容年轻,眉眼间却缺少真正的生气。

从前守护神的问题就在于,每次的灵魂都必须从头养起,时间精力消耗巨大,不过随着记忆机器这项核心技术被攻克后,一切变得简单起来,只需要复制消失在星辰号的格莱林124号就可以了,124号使用时间最长,记忆越丰富,能力就越强大。

弗朗西斯站在最中央的培养皿前,指尖抚过冰冷的玻璃壁,培养皿中沉睡着的格莱林423号正闭着眼。

“总统阁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马里恩教授推着金属托盘走来,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位头发花白的疯狂教授自诩为新时代的造物主,目光落在培养皿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423号的神经接口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启动。”

弗朗西斯转过身,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发现格莱林的虫族基因仍在影响他。”保育蜂的基因本能最好抑制,只需要让他们以为自己无数次杀死幼崽就能精神崩溃,属于雄虫的那部分死去,留下属于人类的那部分。

他想起儿子刚才看婚礼影像时的恍惚,语气冷了几分。

“这不会让新容器计划功亏一篑吧?”

“这取决于现任虫母的强度。”马里恩教授调出全息数据板,“不过您放心,毕竟祂是人类转化的虫母,对雄虫的号召力、对精神的控制力,理论上都远不如原生虫母,说来说去还不是我们人类创造了祂,祂不感恩还要与我们作对,终究难逃一死。您要是不放心,这次的刺杀行动,恰好是最好的试金石。”

如果格莱林真能去杀了虫母,就说明他们的实验已经让雄虫基因突破了虫母的禁锢,反之……

只能重启一个,再次培养。

大总统没说话,只是走到操作台旁,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他精心保养的躯体在幽蓝的光线下显露出现,不过再怎么保养,依旧出现了年老人类特有的皱纹,最引人注目的是还他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从左肩一直蔓延到腰侧,像一条扭曲的蜈蚣,即使过去了这么,依旧泛着难看的深褐色。

大总统指尖抚过那道鞭伤,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那个雄虫留下的印记,真是半点都不肯褪色。”

马里恩教授沉默地递过一支装满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

“该注射适应液了,总统大人。”

弗朗西斯接过注射器,毫不犹豫地刺入脖颈。

淡绿色的液体缓缓推入血管,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短暂的精力充沛感。

“效果越来越差了。”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嘲讽,“人类的躯体,终究还是太脆弱。”

他转过身,望着实验室里密密麻麻的培养皿,那些克隆体的面容在幽蓝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容器……还不够完美……

只有战胜基因本能的容器,才能为他所用,助他得到永恒的新生,要不然也是沦为虫母的奴隶。

“你说虫族凭什么能拥有漫长的生命?”大总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再强大的人类躯体,都敌不过时间的腐蚀。”

马里恩教授没有接话。

他知道总统口中的“虫族”指的是谁——那个百年战役中一鞭将弗朗西斯打成重伤的雄虫领主,无论是虫族还是人类都尊称他一声君主。

那道横跨胸口的伤疤,不仅是肉体上的创伤,更是这位铁血总统毕生的耻辱,至今都未痊愈,每每午夜梦回都会被那双猩红的竖瞳吓到惊醒,如果不亲手除了他,大总统这辈子都无法安然入睡。

“总有一天,我总有一天,”弗朗西斯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胸口的鞭伤在情绪波动下隐隐作痛,苍老的容颜十分扭曲,“我会再次遇到他,用完美年轻的身体杀了他,让他尝尝比这痛苦百倍的滋味,君主!该死的君主!”

接着,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重新整理好衬衫,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启动格莱林423号,出席明天的竞选集会,”他对马里恩教授下令,语气里已听不出丝毫波澜,“至于格莱林422号……”

大总统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监控屏幕上,那里正显示着格莱林登上战舰的身影。

“就让他用虫母的血,来证明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