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将污染控制在场域之内,防止溢出影响周围,也是盯着芦花,它一有不适,盛宁就要转换为自然场域,把自然之力输送给芦花,免得它猝然接受过量污染,一下失控堕落。
呃,如果硬要用修士来打比方,他们更像是魔修,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的那种。
盛宁不会搞什么血祭一座城来升级这种事,但用源石的话,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唯一需要顾虑的是,这种捷径能不能走?
其实盛宁大可以只用丝线连接源石和芦花,就像那种高人传功一样醍醐灌顶,但是一来盛宁担心浓度太高,芦花受不住。
这样引出来,只是缓慢增加环境中的污染浓度,就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得到缓冲的时间。
二来,他们虽然有绿泉可以沟通,但绿泉消耗完,这种沟通就会断掉,盛宁担心来不及。
所以她自己也置身其中,她和芦花都是b级,她是后进者,如果说芦花是中级,那盛宁就是初级。
同处一处场域,她可以以自己的情况来判断芦花的承受力。
不过盛宁有自然之心,芦花肯定是比不过她的,但只要盛宁把握好这个度,及时将污染场域转化为自然场域,救人起来也快。
闭上眼,断掉眼睛的干扰,盛宁全身心以感知来判断一切。
渐渐的,暗掉的视野重新亮了起来。
盛宁“看到”自己和芦花浸泡在黑色的泉水中。
泉水每稀薄一分,就会有一分力量被他们给吸收。
她感觉到了芦花的痛苦,但更感觉到了它的坚持。
因为在变得强大,就算痛苦也能忍受。
盛宁其实没有芦花能忍,但新奇的感觉压过了痛苦,她体会着自己与芦花在这种情况下达成的共感。
芦花对力量的渴望,对痛苦的耐受也感染了她。
她和芦花好像变成了一个人。
这叫什么?人鸡合一吗?
盛宁把自己给逗笑了。
周围的黑色在变淡,刚才从源石里引出来的污染之力好像要耗尽了。
芦花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催促:“不够,再多来点。”
在共感中,盛宁直接听到了它说话。
眉头微皱,感受一番后,又引了一些污染之力出来。
刚吸收过一波再吸收,身体有些刺痛,可具体是哪处又说不出来,同样的,芦花亦不好受,盛宁能感觉到它的身体像是吹起来的气球,鼓鼓胀胀。
可待这一轮吸收完,芦花竟然咬着牙挤出一句:“再来!”
盛宁哪会听它的,直接收起污染场域,睁开了眼睛,拿起源石打算看一下现在怎么样了。
谁知,一团黑影猛地将盛宁扑倒在地。
芦花的黑豆眼泛着红光,尖喙比着盛宁的脖子,凶狠道:“咯咯!”我说了,还要!
盛宁目光一沉,自然场域笼罩住芦花。
瞬间,芦花宛如被丢入冰天雪地,对强大力量的贪婪、因躁动而产生的杀意都消失无踪。
芦花呆住,慢慢收回了尖喙,用自己的脖子蹭了蹭盛宁的。
细腻温暖的绒毛触碰到盛宁的皮肤,痒痒的,她把芦花的脑袋推开。
芦花可怜的小小地叫了一声。
我不是有意的。
芦花觉得刚才的自己就跟疯了一样,它不承认那是它。
盛宁眼中闪过一抹心惊。
她不是惊讶于刚才面临的死亡威胁,说真的,虽然芦花的等级比她还略高一些,但有一种强大的直觉告诉她,芦花伤不了她。
这种莫名的底气来的古怪,却真实存在。
盛宁只是心惊于污染的恐怖,轻易就扭曲了芦花的性格,控制了它的心神。
芦花其实是一只意志很坚定的鸡,相比人类的复杂,它目标专注且单一,它想要强大,它也比谁都清楚盛宁的强大。
所以就算是第一次见,都没对盛宁动手。
结果……
盛宁拿出一滴绿泉,喂给芦花。
芦花这才松了口气,飞快吞下绿泉。
盛宁眼睁睁看着它黑豆眼中的红光褪去,又用自然场域检查了一下。
这次就没有给它按摩时那么温和了。
芦花毕竟是污染物,盛宁这么做它是不太舒服的,不过它知道自己犯了错,强忍着没有反抗。
等到盛宁撤掉力量,它感觉到自己燥热的脑子舒服不少,知道盛宁是为它好,又凑过去讨好地蹭了蹭盛宁。
盛宁看时间不早了,把它放回鸡窝,自己也去睡了。
忙活这么一通,盛宁是真的困了,结果她感觉自己才躺下,就被一道高亢的仿佛是公鸡打鸣的声音吵醒。
盛宁扯过薄被,把自己的脑袋蒙起来,但还是不行。
这鸣叫真的太高亢了,被子根本阻绝不了。
盛宁火大地坐起,简单穿好衣服,沉着脸打开客厅的门。
月亮已经隐入云层,却有一抹微薄的亮光照在院子里。
院子正中,一只身披黑羽的母鸡正高昂着头,迎着晨曦引吭高歌。
晨曦也仿佛格外偏爱它,所有的光都聚拢在它身上,周围反而很暗。
盛宁没忍住揉了揉眼睛。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那光照在芦花身上,那一身黑毛也由纯粹不透光的浓黑,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黑?
芦花回头,黑豆眼对着盛宁眨了眨,仿佛在暗示什么。
可不等盛宁领会,它的翅膀抬起,缓缓张开,那五彩斑斓之色也像是万花筒一样变幻,犹如孔雀开屏。
盛宁不自觉看得入了迷。
她没发现自己的呼吸慢慢与芦花的打鸣声形成了一致,随着这般奇特的韵律,笼罩住芦花的光流向了盛宁。
盛宁身体一震。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光。不不不,准确的说是光中蕴含着力量。
曾经吃下芦花的蛋时的感受,在这一刻复现。
盛宁的血肉又开始燃烧,像在被一寸寸地淬炼。
只是比起之前的酷烈,要柔和得多,像朝阳给人的感觉,蓬勃积极温暖。
不知过去多久,芦花收起了翅膀,向盛宁走来。
朝阳升起,火红取代了之前鱼肚白般的晨光。
芦花那五彩斑斓的黑,也被染成了霞色。
盛宁注意到它的黑豆眼更黑了,炯炯有神,仿佛一夜之间长了几岁。
盛宁正要说话,身后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结,结束了吗?”
盛宁回头,看到了杜英和小曲。
两人穿的都很单薄,大概是站得太久,被凉风吹得微微发抖,可看她和芦花的眼神却很奇特。
“你们……”
杜英的眼睛瞪得特别大,双手比划:“老板,你刚才和芦花好像在吸收日月精华哎!”
盛宁嘴角微抽。
她之前还在想她和芦花像魔修。
盛宁果断跳过这个问题:“你们也是被芦花的打鸣声吵醒的?”
杜英这才想起来自己会大半夜跑出来的原因,用力点头,看芦花的眼神多了一抹担忧:“芦花是母鸡,怎么会突然打鸣?它不会性转了吧?”
“性转?”
“嗯,我记得有个冷知识说鸡的性腺是双向的,如果有一侧受损,另一侧就可能发生功能逆转。”
盛宁心想,那你懂得还挺多。
“放心吧,不是生病。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芦花可能要进化了。”b级污染物升a级,又何尝不是进化?
至于性别,对于污染物来说,它们是没有性别的。
就连盛宁,如果有需要的话,她也可以从生理上完全变成男性。
不过她不会这么做,一是她更习惯女性的身份,二是这种转变,对基因的修改就太大了,容易不稳定。
“这样吗?那可太好了!”杜英非常高兴,“肯定是昨天毒蛇吃的太多,诱发了异变,不知道它会不会跟灰狸花一样,变成巨型战斗鸡?”
盛宁想了想:“有可能,但也不一定,芦花不喜欢太笨重的身形,它应该会往提升速度和鸡爪、鸡喙锐利程度的方向进化。”
“也是。”杜英想起了芦花凶猛除虫的身影。
光一晚上不足矣让芦花晋升a级,中午大太阳,盛宁等人都在屋里纳凉,它跑到院子里继续高歌。
盛宁一咬牙,也走了出来,果然跟早上那会一样,又蹭到了芦花的光。
只是中午的太阳可不如早上温和,盛宁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不是比喻,她整个人都开始冒烟。
杜英和小曲吓得够呛,连忙压了一桶水,往一人一鸡身上泼去。
刺啦水汽蒸发,竟然形成了一大片白雾。
这得亏是灾变后,是农场内地广人稀,不然非得被误会是火灾现场。
“英姐,还要再泼吗?”小曲的手都在哆嗦。
杜英何尝不怕,这可是老板啊,再和善的老板也是老板,往老板身上泼冷水……“坏了,她头发要着了,赶紧来一桶啊!”
得,继续泼吧。
等一切结束,盛宁和芦花还没咋地,杜英和小曲两个置身事外的累得够呛。
盛宁抬手,她的手臂红彤彤的,像被丢到赤道暴晒了三天三夜,但十几秒后,红色褪去,又恢复成冷玉般的白。
盛宁拿来一把刀,不等杜英和小曲惊恐尖叫,往上一划拉,好嘛,这下她得用至少五分力才能划出一道红痕。
原来除了芦花的蛋,和它一起晒太阳也有同样的效果。
可话说回来,芦花的蛋本就是它力量的凝结,和此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吃不上蛋很可惜,但这样也不错。
傍晚,太阳快下山时芦花再次鸣叫,它一直叫到太阳彻底沉入水下,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不见。
盛宁有种自己中午因为暴晒而出现的损伤都被余晖抚平的轻松感。
晨光、烈阳和余晖,是太阳的三个阶段,盛宁想起不知从哪看的一个设定,说这样可以收集三味真火。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接下来半个月,芦花雷打不动晚上找盛宁吸收一遍源石,白天则引来太阳的力量巩固。
它的气息不断增长,却很凝实,就连绿泉都没怎么用,可像第一晚那样失控的现象却没有再发生。
直到某天,芦花显露于外的气势猛地回收,整只鸡居然给了盛宁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它还是会早晨起来打鸣,但中午和晚上却不再做了。
盛宁探测一番,发现芦花已经达到了b级的临界点,想要彻底突破,光靠源石和吸收太阳光已经没用了,需要一个契机。
只是契机是什么,很遗憾,盛宁也帮不了它。
毕竟盛宁和别的污染物升级渠道完全不同。
这一点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不过芦花没法升级,熊花却升b级成功,终于醒来了。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它就已经突破,只是它身上的气息极不稳定,盛宁就没有把它从自然之城拿出来,而是放任它在这里调养,直到这日气息终于稳定。
一出来,熊花就对盛宁说:“主人,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盛宁:“……”玩这么大?张口就叫主人?
作者有话说:
论各员工对盛宁的称呼。
杜英:救命的老板。
小曲:美味的饭票。
灰狸花:小小人类奴仆。
芦花:美丽且强悍的老大。
熊花(蔑视的眼神)单膝下跪:主人!
一众摔杯:不要脸,勾栏作派!
小三子为什么能后来者居上啊,因为它又争又抢!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