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婆子和李豆腐瞧了一眼已经被牢牢地站在自家门口的顺口溜,深吸一口气,直接从隔壁邻居家为起点,开始了澄清之路。
祝咏文心里头气儿还没消呢,根本不想说话,只是盯着这俩长舌妇人。
筠生倒是感叹了一句。
“这一家一家澄清完,长舌婆婆长舌婶婶的,怕是得被大槐树下头那群每日聚着扯闲篇的人议论小半年!大姐姐还是太和善了!”
这话引得祝咏文分外认同。
“大娘的确和善。”
顿了一会儿,又轻声添了一句。
“不过做事留一线,也是好的!”
“人家那是做事留一线,是个好的!”
转眼草长莺飞,冬树抽芽,已是人间二月天。
梅生被造谣的那些话,早在腊八过后、除夕之前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如筠生所说的那样,反倒是因为闵婆子和李豆腐挨家挨户澄清,甚至都澄清到甜水巷外的事情,叫巷子里的人不停的念叨。
俩人丢人都丢大发了,如今处于一个非必要不出门的状态,甚至李豆腐在卖豆腐的时候,动作都比以往麻利多了。
但这并不能阻止旁人将她们作为闲扯没话题时的中心。
就像今日,花婆子本是与旁人吹嘘她给藕花巷那个胖姑娘说的好亲事,说这说着,不知谁先扯了句“昨日街上瞧见那林翠,肚儿瞧着老大”,便一路扯着,说到了梅生给杨铁娘绣的那身好衣裳,又扯到了去年腊八闵婆子和李豆腐两人挨家挨户澄清的事儿。
起初这群人聊到这个的时候,还觉着梅生这么做,比着报官也没差什么了。
整条巷子的丢人、持续性的丢人,脸皮子被扔在地上扯烂了。
可时间一长,那么一品,众人才品出,梅生那孩子,还是留了一线的,是个好的。
——毕竟,报了官也是要丢人的,甚至比丢人还要多一重责罚要受着呢!
且这么一来,李豆腐也不敢编瞎话了闵婆子也不敢听见点什么,就传的满天飞了。
旁的巷子里头又遭过这种罪的,学着梅生的法子做……那些爱饶舌又胆子小的,且龟缩起来喽!
乱七八糟的不实信息少了,花婆子觉得,她说媒打听消息,都更顺畅了呢!
“要说好,祝家三娘也好!”花婆子摇头晃脑:“我家芸豆与她关系不错,过年时候她家熏腊肉,我家芸豆去找她玩儿时瞧见了,觉着比我家熏得好,便提了东西托她帮忙!那手艺哟!没得说!我吃着,比外头卖的还香呢!”
花婆子最爱蒜苗腊肉,过年时候拖芙生熏得那些,可是美了她的嘴。
这话题,隔几日她便要提一回。
旁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连从不嫌花婆子颠来倒去说的鲍家的都不例外。
今日她浆洗的不是衣裳,而是一户人家专门请她洗的冬日里头的厚被子,且费力气呢!
但这也不妨碍她停下手来,冲着花婆子撇了撇嘴。
“婶子常说,都知道你家腊肉好!”
说着,她突然抬手遮住下半张脸,笑了起来。
“就是不知,婶子上回叫三娘喊你婶婶的事儿,杨婶子知不知道!”
众人听了笑作一团,芙生恰好就是这时候路过的。
鲍家的说的这事儿,也怨不得大家伙儿笑。
花婆子与杨铁娘是同辈,芸豆是花婆子的女儿,按理说是比芙生大一辈的。
可芸豆与芙生一起玩的时间长了,便总爱姊妹相称。
各论各的也便罢了,可上回花婆子一高兴,便说自己是芙生的婶婶,叫芙生以后遇上打听消息的事儿、说媒的事儿便找她,好使!
她说的时候没在意,旁人听了笑成一团,她才反应过来是什么。
这扯闲篇、扯闲篇,恁般招笑,外加一个杨铁娘的威慑力的事儿,可不就容易被人扯出来堵喋喋不休、一件事儿颠来倒去说的花婆子么!
“呀!三娘怎么从那头过来了?”
芙生每日走的道儿都是固定的,大家伙儿都习惯了,今日从另一边过来,少不得问一句。
“啊呀呀,这么水灵的荠菜和白蒿!你这是从哪儿买的?”
一年轻妇人瞬间被芙生挎着的篮子里的野菜吸引了目光,抱着孩子便上前询问。
“这才开春不久,听说那乡下,有的地儿才化冻呢!这些时日草市上也没新鲜货,早想这春里头一口鲜了!”
她瞧着那鲜灵的野菜,眼睛都在放光——冬日里能吃的菜蔬少,无非萝卜菘菜,那暖房里头培育的别样菜,普通人家是不舍得买的。
芙生见她在看,拨了拨篮子上头的菜,露出下面的篓蒿来。
“那头路口有个大娘在卖的,我与芸豆遇上了,便买了些。价虽略贵,但菜是好菜,很是新鲜。马上二月十二花朝节了,花神娘娘赐福咱们女娘,总得供些新鲜吃食。”
她露出笑来:“那大娘带的不少,这会儿去,许还能买到些。”
作者有话说:
睡醒了继续写,深夜,干什么都好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