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而怀中的身体也在颤抖。
隔了一会,那一阵席卷全身的热潮才过去,理智渐渐回笼,她轻轻地放开了手,站定看着眼前的人。
比起初见时,是瘦了点,但比起最瘦的那个时候,脸色还是变好了。皮肤有些苍白,眉目秀致,一双眼睛清凌凌的,里面水光摇曳,又好像隔着一层大雾,看不清其中承载的是何种情思。
微凉的温度从四面侵袭而来,妙鲜包抿唇微微笑了笑,语气依然是稳定的,温和的:“很晚了,不回来睡觉吗?”
如衣的脸色却更苍白了一些,沉默伴随着冷气,让走廊与房间之间的空间更加凝滞,而漫长的沉默过后,她终于开了口。
“我要……换个房间。”
第104章喜欢是一个人的事
妙鲜包忍不住退了一步,毫无防备地,那一句话像匕首刺入了她的心脏,她甚至来不及回味这句话是何种语调何种情绪。
她的脸色伴随着卒然而至的剧痛,也变得同样苍白。
妙鲜包呼吸急促,她本能地极力压制,最后变得又轻又浅,她呼吸间好像被人扼住咽喉,每说一句话都是剧痛,可依然面色如常,微笑也让人看不出破绽:“嗯,晚点我去问问莉法。”
莉法的队伍过五关斩六将最后也来到了线下赛,作为不多的女选手,她的合住对象应该是凌夜,而看凌夜的个性,她不会来和人合住的。
妙鲜包上前一步,为如衣拉过行李,她没有再触摸如衣,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几乎有些恳求地说:“我们先聊聊。”
如衣沉默地任她动作。她拍了拍床沿,如衣也没有跟着坐下来,而是拉开椅子,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短暂的冲击过后,如衣是什么态度妙鲜包大致上已有了预料,她只是注视着如衣,在她坐定之后,说了第一句话:“不要出国。”
如衣不禁睁大了眼睛。
出国的事情她只对室友和父母说过,妙鲜包如何得知?她咬了咬唇,避过妙鲜包的目光,只是反问道:“为什么?”
她没有看妙鲜包,却还能感受到那平静而温柔的目光如同月色垂落到她身上,而妙鲜包的声音也一如往日地轻,柔软得像天边的轻云:“因为你不是自己想要这样规划的。”
如衣不答,咬紧了唇瓣,感受痛意丝丝缕缕从唇上传来,而那声音还在继续。
“你喜欢打比赛,习惯在自己的步调里生活,出国这种决定……对你来说太突兀了。”
她好像很了解自己,可是她根本不懂——
如衣猛地抬起脸来,几乎是竭尽全力地看着眼前的人,用着自己有生以来最冰冷的语调,问道:“你凭什么?”
妙鲜包唇瓣微张,想说点什么,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这一点小动作反倒是激发了如衣的怒意,她冷冷看着妙鲜包。
“这是我的人生,是为自己的安排,你凭什么在这里这样猜测,还意图阻止我?”她忍不住冷笑起来,“你,又算我的谁?”
这语调和姿态连她自己的感到陌生,可她要硬生生压制住自己道歉或者逃跑的冲动,只是不肯认输地死死看着妙鲜包。
妙鲜包面色苍白,却始终没有说话,她的目光陡然深沉下来,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是我的错,”她唇齿间好像夹带着沉重的叹息,就如同她的目光,同样令她陌生,“你不愿意看到我也好,一刀两断也罢,想我怎么样都行,别这样勉强自己还要影响自己的生活了,都是我的问题,该去做什么也都应该由我来做。”
那股怒意又要卷土重来了。
如衣只觉得眼眶一热,心头却似火烧,她忍了许久,依然没忍住,声音冰冷:“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想装作嘲讽,可话语说出来只剩下委屈。
“——你管我干什么?不都是我一厢情愿吗?你这个胆小鬼,连一厢情愿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她气极了,如果人身上存在一根名为“理智”的保险,那她的保险丝在这一刻应该已经被烧断。她的话语急促,如同她不能压制的感情。
“你要管那么多东西,可我和你有一点关系吗?你要走了,一句话都不用交待,哪怕当不成恋人,对朋友也可以这样吗?我只是陌生人吧?!”
如衣猛然抬起头,咬着唇盯着天花板,好像这样就能让她的眼泪不掉下来。
灯光直射眼睛,因为眼中的水汽,眼前的灯影都一片模糊,璀璨又冰冷。
而妙鲜包的声音幽微,像一丝凉风,吹到她耳里。
“离开之前,我约过你来,想再见一面,你没有……我以为你不愿意……”妙鲜包好像头一次在她面前那样失措,期期艾艾解释着,“你不来,就是不愿意再见我,但也不想让你知道我走了……因为我想见你,我想有个理由,还像往常一样,一起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