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还是个孩子,凌夜打比赛很认真,但是感情纠葛也太复杂了。
而绝望武士,看着都比她懂事。她去插手反而显得多管闲事。
妙鲜包也将人埋在被窝里,只有一丝缝隙,带着空气与光线漫入昏暗中中。那一双眼睛在被遮挡的晨光里倒是分外明亮。
“绝望哥活得太舒服了。”
如衣“啊”了一声,她不太理解。
“他喜欢玩的那个职业就玩得好,在游戏里也有空间给他施展,有很多人为此欣赏他。他做得毫不费力,拥有得也轻而易举。”
“这不是很好吗?”如衣依旧不理解。
妙鲜包注视她的眼神平静而带着些许怜悯:“如果他只是想要像以往一样活着,那当然会很舒服,可要争名次,那就不会舒服。”
如衣轻轻“嗯”了一声。她大概懂了。
绝望武士的舒服,是因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在舒适区里,在那里,他的需求和付出都是有限的,他也都能接受。可如果他想要更多的东西,他必须为此付出更多代价——对于习惯了舒适区的人太鲜血淋漓的代价。
练新职业或许只是其次的。
练不出来,对他自我认知的打击、对他一直经营的绝地武士形象的影响才是更为致命的。而一切的起始其实只是因为他来了渐近线。
想到这里,如衣也生出些许怀疑——她视同珍宝的胜利,对别人来说是否也有那么珍贵呢?
她忽然醍醐灌顶——妙鲜包不愿意加入强队,或许是她早就想透了这一层。
“你也是吗?”她忽然问。
妙鲜包被她这忽然的转换话题弄得一怔。见她没反应过来,如衣又补充:“你想舒服地活着,你不愿见失败去打击你,也不愿自己努力得不到结果被人低看,你不愿为欲望付出代价,因此宁可杀死自己的欲望。我说得……对吗?”
她抬眼看着妙鲜包。
妙鲜包的神色在一瞬间有错觉似的漠然。但在接触到她的目光后又很快褪去那一层陌生的冷然之色,只是静静地、深深地注视着她。
那眼神像月光,温柔,微凉,那一点怜悯也像是自怜。
她的声音像叹息,又像某种低回的歌声:“不愧是你啊……”
“是,”妙鲜包回应道,“我不讨厌努力,讨厌的是付出很多却得不到回馈。”
如衣轻轻说:“那下次再努力也许就可以了呀。”
妙鲜包笑了,声音平静:“不,我只会怀疑自己。否定自己的感觉太不舒服了,所以我一开始就不要那么多,混着活着就好了,反正我现在这样也不差,不是吗?”
如衣张了张口,许多道理在她脑海中打转,她却说不出什么来,就好比绝望武士如果不来渐近线,只当他的绝地武士的话,其实也不差。
妙鲜包没有让她的无措持续太久,轻轻转换了话题:“你这个队,你最不用担心的是混子才对。”
“混子挺好的,”如衣说,“你当初,为什么不留他呢?”
“混子一直都很娱乐的,跟着我们瞎玩,我们当初捡到他,就像你们捡到汤圆一样的,他喜欢那么玩,也只喜欢玩那么一两个法师,但突然有一天他开始练别的职业。——他突然有了志向,我也不想耽搁他,渐近线不是更适合吗?”妙鲜包想了想,又说,“而且他好容易搞点什么感情问题,上次和队里弓箭手谈恋爱,搞得我们狸猫杯散队了,烦死啦。”
“那假如他比赛的时候谈恋爱,然后无心游戏……”如衣突然有了个可怕的预想。
妙鲜包往下躺了躺,一只手跨过被子与被子之间的界限,手指探上来,缠绕着她的头发。
她朝如衣眨了眨眼睛:“你不会和他恋爱的吧?”
如衣几乎跳起来:“……怎么会!”
妙鲜包又笑了起来:“那就是咯,你不会谈,凌夜更不可能,办公室恋情没什么可能嘛。”
如衣危机感来了:“但是世界上还有很多潜在对象的!”
妙鲜包的神色也严肃了点:“嗯……我不好说,多给他安排点训练,让他没空恋爱吧。”
混子不知道自己在世界某个角落被增加了训练量,而给他增加训练量的人还在持续说着他的坏话。
“混子哪里都挺好的,但我其实很讨厌恋爱影响正事——恋爱,就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