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为了转移失败的痛楚,有了新任务的汤圆很快投入到任务中去。妙鲜包丢给汤圆那号正是她的杀意已决,这号本来就不在云端之上,因为她打比赛都挺忙的,这号段位更是一掉再掉。
低段位的冒险让汤圆十分崩溃,一开始他还是呼风唤雨,十分威风,在群里炫耀他能打十个。到后来段位升上去了,他开始骂人了,问为什么高分段还有机器人,还是这些人操作像ai,最后,汤圆也不骂人了,渐渐沉默下去。
围观了全程的队友混子十分关心汤圆,问道:“他不会是完美融入分段了吧?”
妙鲜包偶尔也会看那个号的战绩,那还是很惨烈的。
结束一局比赛的妙鲜包煮了杯热奶茶,准备和队友观赛。她的厨房不久前还是一片落满尘埃的荒凉之地,此刻却被厨具调料塞了个满满当当,中间还掺夹着桂花干玫瑰花红枣之类一点都不日常的东西。
尽管如此,她还觉得有点空。
“习惯”这种东西,比爱情还要可怕。而她又向来是个怠于逆流而上的人,只能静候滔天洪水在某一天将她淹没。
当她重新坐回电脑面前的时候,神色间尤带愁绪,语气却是很轻快的:“渐近线比赛开始了吗?”
“还没呢,”蚂蚁爱咖喱说,“不过渐近线最近状态是很差啊,简直好像是被杀星一波打崩心态一样。”
“一波打崩算不上……”伊澄澄思考片刻,分析道,“只是队伍一直有这样的隐患而已。抓绝地武士这个点大家是都能想得到的,我们当时也想那么打,喵喵不让而已。”
妙鲜包喝着奶茶被提名,只是笑了笑:“正常打也不是不能打啊,而且绝望哥的重装战士也没有拉到上场就是弱点的程度,只是杀星的人太会抓了,有一点点脱节他们都能发现,无解的。”
“嗯,”当初没有ban绝地武士,现在他们也不会纠缠于这个问题,伊澄澄又说道,“绝望武士其实还是小锅,找绝活哥基本都要做好这种心理准备,但是没馅的汤圆太给机会了。”
作为和汤圆直接对位过的弓箭手,蚂蚁爱咖喱还是有话要说的:“汤圆其实打得还可以的,抓机会、打爆发都很不错,英雄池也没什么缺陷,就是太急躁了,之前他走位失败有绝望武士和死亡尸那种队友帮他拆火,死了还有凌夜混子给他补集火让他死得其所,但现在渐近线阵容变化有点大,也保不住他。他急于进攻又没人兜底,对射程啊技能啊好像也没什么概念,那整个人就完了。”
“现在有点像团队黑洞,”我不做人啦说,“按照如衣的风格应该勉强打完这次巅峰赛就要踢他了吧。”
妙鲜包微微一笑:“……也不能这样说,如衣不是这种人。”
都说她铁腕无情,其实也没有,她为难自己永远多过要求别人。
因为先前的讨论,这一局大家关注的焦点都在汤圆身上。一局结束后,伊澄澄有点惊讶:“汤圆这把发挥不错啊。”
“岂止不错,”蚂蚁爱咖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一场对位的是挽长弓。”
深空场、挽长弓——甚至不局限于弓箭手职业,还有像凌夜这样的顶级高手,地位如此之高,是因为他们发挥永远稳定,意识永远清晰,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上,而一旦开始攻击,就不会浪费一个技能。
伊澄澄“嗯”了声,分析:“汤圆的优点是敢上敢打,但不一定上得对,但他可以把输出打满,后续队友跟上,只要能杀,他的牺牲就是值得的。现在他判断力更好了,多余的莽进少了。”
同为弓箭手,蚂蚁爱咖喱危机感已经拉满:“再看看吧,汤圆一直有点神经刀,不知道是不是凑巧。”
而当渐近线干脆利落拿下第二局胜利后,干一票就跑众人沉默了。
伊澄澄感叹:“……如衣调教人是有一手啊。”
他们都觉得汤圆的改变是出自如衣之手,他们会觉得渐近线其他人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但这支队伍的灵魂,永远在如衣那儿。
妙鲜包安静地听他们说话,笑意渐渐从唇瓣蔓延到眼角。
这一刻她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小姑娘”三个字尤其清晰。
妙鲜包怔了怔,切出窗口看到右下角有个头像在跳动,她意识到什么,接通电话,慢慢走到阳台上。
“有人好急哦,我不回消息就打电话。”妙鲜包开口就是取笑她。
对方沉默了一会,她很容易就想到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终于还是放过了她:“抱歉哦,我刚才在全屏看你们比赛,没收到消息。”
“嗯……”如衣依然有些难启齿,她犹豫了片刻才问道,“为什么要让他在低分段单排?”
妙鲜包笑了起来,她从阳台看着楼下的夜市,灯火通明,上一任主人很多年前种的花花草草早已枯死,只留下坚韧的藤蔓,她手指无意识地抚摸死去的植物,说道:“他不是没打多久就被你捡回来的吗?”
“……嗯。”
“所以他给我的感觉是他被你们圈养起来了,当然可能他也会单排,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在和认识的人一起排吧,所以他做什么都有人兜底,甚至他自己死了也有人帮他补上伤害去换掉另一个人,不会有后果。有天赋的新手最可贵的东西是敏锐,但是在这样没有压力的环境下,他会渐渐失去那种敏锐,”妙鲜包静静地说,“但游戏的环境可以是很丰富的,丢小号,从低段位打起,无非是让他多感受感受游戏是什么样的,在有队友还不如没有的环境里,自己去思考怎么做才能carry。”
如衣沉默了很久,说道:“我有点当局者迷了,或者我也应该自己感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