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丞灿蹲下,一颗一颗捡起饺子往嘴里送,不哭也不出声。
程纭就是这时来到她的生命里的。
她一块儿蹲下,问她我也想吃,可以吗?
程纭到底长什么样啊,薛丞灿没有看清,泪眼雾了她的视线。
她频频点头,像往后余生无数次面对程纭,始终没有说出过拒绝的话:可以,可以。
十六岁,是二人初遇的年纪,和青春期大部分追求以瘦为美的少年不同,那时候的程纭被家里喂养地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十分有喜感。
薛丞灿则与之相反,她瘦骨伶仃,皮包骨的身材,整个人显得面黄肌瘦。
和程纭站在一起,对比更加鲜明。
两个人因为这件小事顺理成章地成为好朋友,程纭走哪都带着薛丞灿。他们为了羞辱,说她像程纭的跟屁虫,像程纭的马仔。
程纭挥舞着讲台上的教鞭呵斥:谁再敢讲她,我跟你没完!
没人敢惹她,她出了名的告状王,有一点风吹草动的不高兴就要找家长,告诉老师。
薛丞灿就天真地睁着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看她:阿纭,你好厉害。
那你以后就要听我的,知道吗?
知道,我一定听你的。
长大了要赚多多的钱,孝敬外婆知道吗?
知道,我一定赚多多的钱,孝敬外婆和你。
我年轻得很,不需要你孝敬。
我的,我的意思是,我会对你好的。听到程纭说不要,薛丞灿有些红了眼眶,她磕磕巴巴的承诺,想将自己拥有的最好送给她。
她不怕她要的多,她只怕她什么都不要。
程纭觉得她可爱,揉了揉她的脑袋:真乖。
程纭和薛丞灿高中黏了两年,大学没有考到一起。高考结束的那年暑假,两个人确定了关系。
薛丞灿攒了一点钱,答应带程纭去看电影。
程纭嘲笑她:我还以为只有我才需要存钱呢,没想到你也需要。
我的零花钱都是外婆给的。薛丞灿声如蚊呐,他们的钱都是要留给弟弟的。
她也听懂了程纭话里的调侃。
哎呀,没有嫌弃你穷啦。程纭安慰,谢谢你能请我看电影。
薛丞灿看着她眼神躲避:吃,吃爆米花吗?
还有爆米花?程纭做惊讶状。
你想吃就有。
薛丞灿知道程纭特意为她省钱,但是今天不用,她提前问过了,票价加爆米花还有可乐的价格,她捏紧口袋里的钞票,她存够了的。
程纭很开心:薛老板,你好大方哦。
薛丞灿不好意思的笑笑,好多东西她都觉得拿不出手,偏偏程纭都觉得满意。
哎,我们包场了啊。
薛丞灿非要买最大桶的爆米花,害得程纭只得抱着半人高的桶往里走。
没人看的话,会不会是因为不好看啊?
不好看我也会看的很认真的。
程纭不停安慰她慌乱的心。
电影开始的时候,她们似乎清楚了为什么没有家长带着孩子来看这部电影了。
因为
呃。
又亲。薛丞灿忍不住吐槽,
直白的话语惹得身边的人脸一热:别说了。
嗯,你说什么?程纭说话的声音被影院4d环绕的音效盖过,薛丞灿没有听清。
面对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张脸,程纭的心跳莫名加速,她想像往常一样,给靠近她的所有人一巴掌,但面前这人,是薛灿。
是因为算命的说她俩的名字不太相衬就跑去改名的薛灿。
那是程纭第一次见她笑得那么开心,她说:我们一人承运,一人承灿。
幕布上的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声声入耳,薛丞灿有些黝黑的小脸,程纭好嫌弃她的。
鬼使神差般,她亲了上去。
薛丞灿是弹开的,程纭没开玩笑,真的是弹开的。就是一下从座位上飞起来,收缩椅子合上时发出一声巨响,程纭再次抬头,薛丞灿已经在影厅门口了。
程纭:
你有病啊,跑那么远做什么?
阿纭快走,这里漏雨,刚刚滴到我脸上了。
程纭:何意味?
果然便宜没好货,下次再也不来这家电影院了。薛丞灿气势汹汹的跑过来,拉起程纭的手,我们走。
两个人走出电影院好远,薛丞灿还在骂骂咧咧。
程纭被牵着跟在后面,脸色铁青。
这个薛丞灿是傻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