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雷鸣般的掌声从后排向前涌来,汇成一片哗啦啦的海。
有细心的观众注意到,影片结尾的演职人员表上,那首影片插曲《灰烬里的花》演唱者竟然与阿月的扮演者是同一人——许知卿。
许知卿,这位女演员是谁?!
在此之前没人认识。
不过此刻,看完电影的第一批观众,全都记住了这个饰演阿月的女演员。而今天之后,这个的名字,将伴随《老窖酒镇》这部电影传遍全国。
阿月演得太好了,那首歌更是唱出整个电影的灵魂。
电影反响出乎意料的好。
许轻轻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攥紧的拳头里有一点潮湿。
她听见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喊阿月的名字,她听见导演在笑,主演们在笑,所有人都在恭喜他们,那些声音混在掌声里,模模糊糊的,好像很远地方传来的回声。
她低头,用手指飞快地抹了下眼角,掩住激动的心情。
她站起来,跟主创人员们一起转身,面向身后的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
上千人的观影厅里,掌声经久不息。
许轻轻看着观众们发自内心的喜爱反馈,毫不掩饰的赞誉,差点没忍住再度潸然泪下。
这就是她的梦想啊,拍的电影、塑造的角色,能在大银幕上得到观众认可和喜欢!
她真的没想哭的,可是心里实在是幸福感到涨到爆棚,鼻头忍不住酸哽,眼眶溢出喜极而泣的泪花。
沈芳菲和她的同学早有所准备,从后排跑下来,每人抱了一束鲜花上前送到主演们手里。
“嫂子,你演得太好了!刚刚都给我看哭好几次呢呜呜呜!”沈芳菲亲自把那束灿烂的满天星送到许轻轻怀里,激动地抱住她。
“这么大个人还哭鼻子呢。”许轻轻哭笑不得捏捏她的脸,悄声道,“去跟你哥说,晚上订一家好餐厅,我请大家吃好吃的!”
一听晚上有大餐,沈芳菲又带着她的同学高兴地回去坐下。
电影放完,主持人便将导演编剧和主演人员全部请上台,给大家做一个映后交流会,主要分享大家在拍摄这部电影的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或是趣事,以及解答一些片中人物情节设定的疑惑,最后是回答媒体的采访。
……
主创一一上台,观众门热情高涨,没人愿意离开。
秦向野站在最中间,笑着跟台下挥手,又引来一阵掌声。
许轻轻和邹丽,抱着那束花站在导演旁边,与邹丽一左一右,但台下记者的镜头都冲着她这边。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导演,导演感慨道:“我们这部电影拍了将近五个月,西北的天气大家都知道,风沙大到睁不开眼,演员们每天收工回到住处,头发理都能抖出半斤沙子。但没有一个人抱怨过,所有人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这个故事拍好。尤其是我们戏里的两位女演员,像这位许知卿同志,当时拍戏西北零下好几度,她有很多场冰天雪地跪在地上,泼冷水的戏,可她们非常敬业,一拍就是一整天,从来没有喊过苦。今天电影正式上映了,能得到大家的喜欢,我很欣慰,很感恩,我们主创人员付出的心血没有白费,感谢大家!”
秦向野导演是个体面人,即便在夸许轻轻时,也会顺道带一句说成“她们”。
邹丽在旁边维持着营业式笑容,闭口不提自己和剧组摩擦的事,只一味感谢导演的栽培,观众的喜欢。
每个主创都轮流分享自己的感言。
轮到许轻轻时,她接过话筒,也先感谢了秦向野导演和整个剧组,而后又讲了几个拍摄期间发生的小趣事。
她的台风跟这个年代其他演员们一板一眼的台风不一样,她姿态松弛,言语诙谐,又很有亲切感,俗称观众缘,是以即便只是讲了几个小插曲故事,也听得台下的观众忍不住跟着笑出声。
再加上她个人形象气质好,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谈吐穿搭,都在一排板正规矩的主创人员里格外亮眼瞩目。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生为舞台而生的。
明明她只是这部电影的女二号,但在媒体记者的包围中,她的受欢迎程度轻而易举盖过邹丽,成了全场的焦点。
问答环节时,有个观众问她,阿月在戏中结尾时,祭拜完哥哥坐在牛车上给前线写信那段,是即兴发挥还是提前设计好的。
还问那个歪歪扭扭的笔迹,是不是她本人的?
许轻轻想了想,笑着回答说写信是剧本里就有的,但笔迹是她故意模仿的,因为阿月在故事里是个没正经念过什么书的女孩,她的字迹不可能写得太好。
那封信最后没有封口,镜头刚好拍到一句话。
许轻轻说,那句话是她和导演一起商量,临时加上去的台词。
说完,许轻轻还俏皮地回了一句:“你要是想知道我本人字写得如何,一会儿我给你签个名就知道啦。”
听得台下观众又哄然大笑,随即又响起欢呼和掌声,大家都喊着一会儿排队找她要签名。
沈霆屿坐在观众席靠后的位置,隔着几十排座椅的攒动的人头,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她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从头顶倾泻下来,在她整个人周身都镀着一层明亮的柔光。
这一刻,不仅他在看着她。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而她是那样自信从容,笑容明艳,握着麦克风,三言两语都能引得台下观众欢呼声一拨接一拨。
沈霆屿靠着座椅,目光完全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在舞台上闪耀着迷人的魅力。
他坐在暗处,安静地看着她和观众互动,有那么一瞬,甚至想将这样美好的她藏起来。
可他知道,那是属于她的舞台,属于她发光发亮的世界。
他不能折断她的翅膀阻止她高飞。
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便是做她最坚实笃定的港湾,在她卸下光环的时候,有一个随时可以倚靠栖息的怀抱。
台上的主持人又问了几个关于电影创作的问题,主创人员一一解答,这场半个多小时的映后交流会才终于结束。
主持人和主创们在台上合影留念。
媒体记者争相拥向许轻轻,想单独采访她。
不过许轻轻已经答应了方瑶,笑着婉拒了好几家报社的记者,被挤进去的方瑶给拉着离开了人群。
……
等从人群里挤出来,方瑶的录音笔都差点掉了。
两个人快步穿过大厅,拐进侧廊,才终于摆脱了那些追着采访的记者。
方瑶扶着墙只喘气,扭头冲许轻轻道:“你说你这叫不叫一炮而红啊?我刚才都差点被挤成纸片了!”
许轻轻自己也还心跳得厉害,笑着挽住她的手,说:“走,带你去吃饭。我老公订好了餐厅,我婆婆和小姑子她们也在,正好介绍你认识认识。”
之前金矿欠薪登报那件事,沈芳菲就一直嚷嚷着想认识一下这位只身暗访的女记者,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方瑶一听,立马收起纸笔:“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餐厅就订在礼堂电影院离这儿不远的一条老街上,是一家老牌鲁菜馆。
宋谨华和沈芳菲,还有她的同学们都先乘出租车过去了,沈霆屿独自留下来,在电影院门口等许轻轻。
许轻轻挽着方瑶的手走出电影院,傍晚秋风的凉意一下子吹得人神清气爽。
街边路灯亮起,橘黄色的灯照着门口的台阶。方瑶还在兴奋地跟她讨论刚才电影交流会的盛况,说这回的独家报道一定得让主编给她放个头版。
许轻轻笑着听她念叨,走出台阶时,目光自然而然地往停车的方向扫了一眼。
沈霆屿站在吉普车旁边,单脚斜抵着车门,身形修长挺拔,手懒懒插在裤兜里,正面朝着电影院门口的方向。
秋夜的灯光落在他眉骨上,把那张俊美的轮廓照得愈发深邃。
方瑶正说到明天就回去把稿子赶出来,余光往前一扫,脚步忽然一顿。
她几乎是下意识拽住许轻轻的胳膊,往旁边拉了两步,悄声嘀咕:“我去,那不是沈副旅长吗?他怎么也在这儿?”
说着,方瑶又朝那边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就是那个在冀北营区驻地,素有冷面阎王威名,还曾经罚许轻轻跑过十公里的那个沈副旅长。她还偷拍过一张他的照片,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许轻轻冷不防被方瑶拽得一个趔趄,等站稳了,看看她,又看看对面斜倚着车门的沈霆屿。
表情慢慢变得微妙起来。
她有点尴尬地摸了下鼻子,说:“那个,嗯,方瑶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生气啊……沈霆屿,他就是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