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腰上方隐隐约约传来人群的喧哗声,模模糊糊的,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但沈霆屿好似在那些声音里,分辨出她的笑声,他就那么静静坐着听了一会儿,又启动引擎往前开去。
剧组收工回到山脚下的度假村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村口的几盏路灯亮起来,照着青石板路边和花坛边的一排矮树丛。
许轻轻抱着那捧花走在人群中间,还在跟旁边的助理小周说着明天的返程安排,她余光注意到什么,忽然脚步顿了一下。
见她驻足,后面的所有人都跟着停下来。
度假村大门前的空地,老槐树下,停了一辆黑色的吉普车。
车门推开,沈霆屿从驾驶座里迈出来,他穿着一袭笔挺的军装,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宽肩窄腰双腿修长,冷峻沉稳气势从容,目光越过人群,笔直地落在许轻轻身上。
这样一个男人突兀地出现在这山间林绿,仿佛这山光水色也被他压了一头,整个画面都静了下来。他清冷又贵气,五官俊美,下颌线利落,甚至比他们电影男主演温柏舟还好看。
霎时间,剧组的喧闹声像被按了静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个方向。
有人认出了那辆军用吉普车上的牌照,通过辨认来人的身形和气场,猜出了他的身份。
窃窃私语像风吹野草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他该不会是许知卿的丈夫吧?”
“就是那个传说中在战场立下一等功的军官?”
“我还以为是个年纪挺大长相粗犷的中年人呢……这也太年轻了吧?”
“岂止是年轻,简直俊美倜傥气宇轩昂好吗!”
许轻轻在原地看了两秒,突然脚步轻快地跑过去,连那捧花都忘了放下,等跑到他面前,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惊喜和笑意:“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霆屿低头,看见她身上还穿着刚拍戏的戏服,一条白色的一字肩纱裙,其实是她在戏里和林怀生结婚的婚纱,但沈霆屿没认出来那是婚纱,只是觉得她的肩膀有点暴露了,下意识皱了皱眉,把军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替她披好衣裳,他伸手替她拿过那捧花,另一只手顺势下移握住她的手,才道:“刚到一会儿,知道你们马上就收工,就直接来度假村这里等你了。”
“你要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万一我提前杀青回去了呢。”嘴上这么说着,但许轻轻心里还是很开心,甜滋滋的。
沈霆屿替她别了下耳边碎发,微微扬眉:“想给你个惊喜。”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看得整个剧组的人都愣在了那儿。
许轻轻这才想起,她还没给大家介绍呢。
意识到她刚才下意识地跟他撒娇,身后整个剧组的人都在看着呢。许轻轻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沈霆屿怀里退出来,转过身,清了清嗓子:“那个……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沈霆屿。”
人群里响起暧昧起哄的声音。
跟许轻轻关系最好的助理小周捂着嘴笑道:“知卿这才刚杀青,您爱人就来了,真是一天也不愿意等啊……”
大家都跟着打趣,无论已婚还是单身人士,最喜欢开这种玩笑了。
这时,有个摄影师在角落里举起相机,下意识拍了一张照片,他实在觉得眼前这幅画面太好看了。——山间的夜灯下,穿着婚纱戏服的美丽姑娘,和一身戎装的英俊男人站在一起,灯光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暖边,像是一幅电影定格的海报镜头。
林鹤声从人群里走出来,在沈霆屿面前站定,笑着跟他握了握手:“你好,我是这部电影的导演,林鹤声。早就听知卿提过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沈霆屿也回握了一下,神情客气而自然:“林导客气了,这几个月,辛苦您关照她。”
林鹤声笑了一下,目光从沈霆屿那张骨相过于优越的脸,扫向他肩章上的军衔,收回了手,语气带着种半真半假的玩笑道:“辛苦谈不上,知卿是个非常专业的演员,我们剧组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不过你也得有个心理准备哦……等我们这部戏上映之后,估计你的情敌会不少哦哈哈哈。”
沈霆屿闻言眉梢动了一下,侧头看许轻轻一眼,薄唇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语气淡淡的:“没关系。她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说得轻描淡写,手臂却已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像在宣告占有欲一般,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许轻轻悄悄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林鹤声在旁边看着,哂然失笑。
沈霆屿被老婆拧着手臂,却面不改色,甚至还安抚地在她后背拍了拍,突然又想起什么,低头对她道:“等会儿。”
他转身打开吉普车后备箱,众人好奇地探头张望,只见后备箱里码着好几个白色的泡沫箱,打开一看,竟是一只只圆滚滚翠绿绿的大西瓜。
沈霆屿抬手搬出两口箱子来,一掀开,里面还堆着冰块,丝丝的凉气还未消散,从泡沫箱里冒出来。
“天气热,带了几个西瓜过来给大家解解暑。”沈霆屿说着,把西瓜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场务小伙,“来,拿去切了,大家都尝尝。”
这大热天的,能吃到一口冰西瓜,那可真是莫大的享受啊。
没想到许知卿同志的爱人来探班,大家伙竟然也能跟着享到福。一时间,剧组的人都围过来,帮忙抬箱子的抬箱子,切西瓜的切西瓜,气氛好不热闹。
温柏舟站在人群最外沿,一直没有吭声。
直到剧组所有人都拿了块西瓜蹲在花坛边上吸溜吸溜的啃着,温柏舟抬起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看见灯光下那两个人正并肩往后山竹林的深处走去。
男人身型挺拔高大,步伐却迁就着身侧的女人。女人被他半拢在臂弯里,她偏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头垂肩的黑发随着动作倾泻下来,在暮色里扬起温柔的弧度。两个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被昏昧的光影拉得缱绻悱恻。
他看见沈霆屿低头听她说话时,弯着的侧颈弧度正落在她颊边,从身后望过去,宛如一幅精心构图的画面,般配得近乎刺眼。
温柏舟收回目光,没有同大家去吃西瓜,转身走进了度假村大门。
……
竹林小径两侧的灯稀稀疏疏。
走得越深,光线越暗。
远处度假村的喧嚷被山风一吹,逐渐模糊成了一片闷闷的背景音。
沈霆屿牵着她的手,步伐不急不慢。
许轻轻侧头正要说什么,他却忽然停了步。
“怎么了?”她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视线偏头往后看了一眼,身后是空荡荡的竹林,什么也没有。
只有沈霆屿知道,方才一直有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窥探他们,只是现在,那目光已经消失了。
许轻轻还没转过头,手腕就被一股力道往前一带。
她整个人被拉进男人怀里,花束被他顺手搁在了路边的石头上,另一只手已经托住她的后脑,微微收紧,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猝不及防。
唇齿相抵的瞬间,许轻轻吸了一口气,鼻尖撞上他下颌,闻到他衣襟间那种清冽的皂香。
两个人分别两三个月没见,他的吻一点也不温柔,甚至有点急,舌尖探进来时带着一股压抑许久骤然释放的力道,碾吮着她的唇瓣,几乎要夺走她呼吸的余地。
宽厚的大掌贴在她后腰,一寸寸往上抚摸。
隔着那件披在她身上的军服外套,仍旧烫得她浑身颤栗。
许轻轻唔了一声,手掌抵在他胸口推了推,肩头的外套随着动作掉了地。
却没人去管它。
锁骨上的白色轻纱滑到肩头,抹胸快要支撑不住地摇摇欲坠。
沈霆屿额头抵着她,鼻梁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又沉又热地扑在她脸上。
“忍了一晚上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喉结滚动。
从方才她穿着那件裙子朝他跑过来的时候,他就想狠狠吻她了。
作者有话说:
吻戏拍了,但我不写。我要让男主自己亲眼在荧幕上看,让他一次性吃个大醋下章应该就到第一部电影上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