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啥也没干,我就专门坐在这儿跟你打电话。”糖宝说:“等你说完了我就去玩了,前面有人在烧烤我看见有小伙伴在吃烤大虾!”
赵存英结合她的实际情况,给出建议说:“你可以利用早上的拉臭时间打给我。”
“可是爸爸我拉臭的时候不能说话,一说话我就没力气拉了!”
“我错了我错了,再见!”
赵存英挂了后给赵兰去条微信,叮嘱她明天是狂犬疫苗的第三针以及接种后的注意事项。发完又给乔洋洋去条,问琳老师最近为什么嗜睡,建议尽早抽空带她去做个检查排除下。
整个信息发完,他仰头看天空,那道机尾云已经彻底消失了。他视线滑过门诊大楼最终虚落在绿化带里的一株月季上时,内心那件真正牵动他心、需要他正视和解决的事情再次隐隐浮上来。
都没时间细想和消化,科室又来电话了,他握着手机准备回病区大楼,碰见了下班的孔志愿,他说:“下班了孔叔。”
孔志愿喊住了他,“小赵,你有空吗?”
赵存英跟他对视,瞬时方寸大乱,他仿佛预见到了孔志愿为什么找他,他忙说:“有空。”
孔志愿缓慢地朝前了几步,赵存英整理着思绪跟上问:“您说叔。”
孔志愿很家常地说:“我就是来问你一句话。”
“嗯嗯。”悬着的刀将要往下落,赵存英说:“您问。”
孔志愿问他,“你对多莉是什么感情?”
孔志愿骑上单车到家,家门口的门垫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空快递箱。他把箱子踢一侧换拖鞋,听见多莉在房间确认他,“爸?”
他应了一声,然后问:“这空箱子还有用处吗?”
“没用了,等下我自己收拾。”
孔志愿换好鞋取下吸附在冰箱门上的快递刀,俯身把这些空箱子都一一拆了归拢去阳台上,而后折回来洗洗手,去了多莉房间。
孔多莉在整理她刚拆出来的快递,一二十团颜色不一的毛线。她今天就已经不去病区上岗了,已经八月中旬了,开始参加学校安排的线
下研修,目的地是西安,要去一个礼拜。
她从六月下旬中考结束后到八月中旬,在病区一共上了二十三天岗,护理费加餐补累计到手有三千多。钱到手都没焐热,先是她房子的租户联系她说次卧要添置一张床;而后她又买了这么些柔软的毛线,计划在她妹孔多娜生产前给小婴儿织条睡毯,钩两双毛袜,再给来顶帽子。预产期是在冬天,她想要小外甥女出来后就能穿上四季。她已经落实了款式和代表四季的颜色,图样也都早已打好,只待开学后利用每天睡前的一个小时来细细钩织。想想就很幸福。
她拿过一团毛线蹭蹭自己脖子,朝孔志愿笑说:“山羊绒的呢。”
孔志愿过来电脑椅上坐下,两掌心撑在膝头。
孔多莉看他有话要说,往袋子里收拢着毛线问:“爸你有事要跟我说?”
孔志愿说:“我在贵阳回来的前一天傍晚嘛,跟你姑你奶去吃羊肉粉的时候,接到了楼上老孙的电话。”
孔多莉没懂,“他说啥了?”
“他说清早下来晨练,见咱家屋里头出来了一个拎着垃圾袋的男人,两人还打了招呼问了好。”
“哦哦。”孔多莉说:“那他可能碰见的是赵存英。”
孔志愿没说话。
孔多莉反问他,“那……那我需要注意影响吗爸?”
孔志愿问:“那下回碰见老孙再朝我打听,我该咋说。”
“你就说我俩在处对象呗。”孔多莉教他,“将来他要想起来再问,你就说又分开了。”
孔志愿点头,“……也行。”
“爸你别想那么远。”孔多莉如实跟他说:“生活挺苦闷的……我情感方面也有真实需求,他对我挺尊重的,也没对我表达过异性间的好感,我们就是朋友间的往来。”
孔志愿温声说:“我是怕你再次吃苦。”
孔多莉显然是对她和赵存英的关系有过挣扎、经过深思熟虑。她说:“我是觉得有总比没有好吧,珍惜要比贪心来得更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