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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睡不着(2 / 2)

付燕亭又好气又心痛。刚刚的狠厉己经是极限,现在抱着还在颤抖的人骂又不愿再骂,气又气不过,末了,只重重在他屁股上一拍。

“以后我每天盯紧你吃药。”

“……好。”

“现在回家。”

阮辞抱着付燕亭不放手:“嗯。”

付燕亭拍拍他,示意他坐前座,阮辞才不依不舍地放开了手,坐到前面去。

回到家已经半夜,付燕亭让阮辞去洗漱睡觉,他自己去厨房冲蜂蜜水。

厨房只开了夜灯,匙羹和玻璃杯碰出清脆声响,蜜糖在温水里化开。

付燕亭拎起杯子,刚想转身回到卧室给阮辞,身后便伸来一双手。

“睡不着。”

如果刚才在车里,阮辞的酒已经醒了八分,已经是全醒了。

但清醒过后就怎样也睡不着了。

付燕亭把身后的人搂到怀里,杯子递到他嘴边:“喝点蜂蜜水。”

阮辞就住付燕亭的手喝了半杯,身体温暖了不少,刚有了一点睡意,但躺到床上又睡不着了。

付燕亭坐起身,把床边的夜灯开了,房间内骤然一亮,阮辞紧紧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我过一会就好了,你先睡吧。”

“我带你去沙发坐坐。”付燕亭此时睡意全无,平日里他都是等阮辞睡着了自己再睡,可今日怀里的人翻来翻去大半天,眼睛依然清明。

付燕亭翻身坐到床边,背后忽然攀上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阮辞趴在他背上:“你可不可以背我一会,可能立刻就睡着了。”

“好。”付燕亭双手托起阮辞的大腿,站了起来。阮辞的脸就顺势贴在付燕亭肩头上。

屋内没开灯,但也没放下窗帘,落地玻璃窗外是海上零星的灯光。

付燕亭背着人在房间踱了一圈,走到客厅,复式的设计让客厅的窗更大,景观更开扬。

阮辞的头搭在付燕亭背上,一边耳朵是付燕亭的心跳声,另一边耳朵是付燕亭低低说话的声音。

“……最远处就是西边码头,从海洋彼岸航行到来的船停泊在这里,现在可能需要卸货,工作照明灯开着。“

”白色的是锚灯,船停泊在码头就要开。海上那处的橙色灯是船只的航行灯。”

付燕亭一边讲,阮辞便跟着他所讲的颜色找到所属的船只,到了后来,海上的五光十色和天上的星星混了在一起,竟不分眼前映照着的是天上还是人间,直至最后一颗闪烁的星星都变得暗淡,阮辞才闭上眼睡了过去。

听见背上的人呼吸变得绵长,付燕亭这才把人放回床上。

早上付燕亭去了医院一趟,回来阮辞还在睡着,到了中午才悠悠转醒。

晚上在车上的强烈不安感已经全然消息,但一想到待会要去看医生,阮辞心里还是慌张。

吃午饭的时候更是心不在焉。

付燕亭把人塞到副驾驶的时候阮辞连叹了几声气,好像接下来去的是一道布满荆棘的不归路。

他试图用价格劝退付燕亭:“这个心理医生挺贵的,看一次一千多呢,要不改天换个医生再看吧。”

付燕亭自然是没理会他,油门一踩,转眼就在一处大楼旁停了下来。

阮辞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下了车。

心理诊疗室一如既往的干净洁白,付燕亭用阮辞的手机预约的时侯写了会有家属陪同,前台护士看到他们到了便领人去旁边长椅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护士才示意他们可以进去诊疗室。

诊疗内容和以往的一样,都是聊天,让心理医生评估病情有没有变化,今日付燕亭来了,在阮辞的默示下,苏晓把阮辞以往的情况大约和付燕亭说了。

情况和付燕亭想像中的大差不差,好在阮辞一直有坚持覆诊,尚且算遵从医嘱。病情并没有恶化,只是如果情绪激动,还是会诱发一连串的负面反应。至于减药,苏晓认为可以逐步进行,现在可以试着减少四分一,过两个礼拜来覆诊再看看情况。如果病情没有反复,可以考虑再减少药量。

看医生过程比阮辞预想中的要平静,任何一件他想像中的坏情况都没有发生。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阮辞坐在长椅等药,没多久后,付燕亭便从诊疗室走了出来。

“苏医生说你大多数时间都挺配合,只是偶尔会有伤害自己的行为在,“付燕亭敲敲他耳朵:”让我没收你的作案工具。”

“今日有带来吗?”

阮辞忐忑了半天的心放松了下来,他支吾着开口:“在车上,我的包里。”

“……她还有说别的什么吗?”

“没有,”付燕亭帮他取了药,两人走到电梯大堂:“下两个星期再覆诊,到时候再评估你的药量。”

阮辞稍稍放下心来,脚步明显变得轻快。牵着付燕亭的手晃了又晃。

入了秋,气温便随之下降,今年冬天似乎比往年更早來,初秋的风比往年更添涼意。

付燕亭今日穿了件中领灰色薄款毛衣,搭白色薄外套,身型挺拔,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有不少把目光放他身上,他也不忌讳,正牢牢牵着阮辞的手向着停车方向走。

阮辞脚步比付燕亭稍慢,和他有半步的距离,他们一前一后,阮辞可以在后面偷偷观察他。

付燕亭不笑的时候眉目是冷峻的,也没有多余表情。阮辞把刚刚的雀跃收了起来,心里也变得冷静,脚步慢了几分。

他不知道苏晓有没有做到和他的承诺。

但是医生不能随便披露病人的隐私,如果阮辞提前跟她说了不愿意透露,苏晓也没有不遵守的理由。而且付燕亭刚才也说了,除了减药,苏晓没有讲再多的事。

昨晚付燕亭抱着他微红的眼眶仍在阮辞脑袋中回荡,那些狠话,说要伤害自己的话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阮辞不想再令付燕亭为他烦恼了。

这并不是阮辞的本意,爱一个人应该给予他高兴、快乐,幸福,但重逢后的每一天,阮辞除了令付燕亭感到难受还剩下什么?

付燕亭现在牵着他的手很温暖,手指修长有力,牵着阮辞的时候,能让他冰冷的手很快就暖起来。

这几个月来,阮辞享受着付燕亭给他的温暖,他得到了付燕亭的许多无比珍贵的礼物。

现在却忽然惊觉,他却甚至不能给予付燕亭一个健康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