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看着那一条条蹦出来的讯息,感到一阵头大。
他由衷地认为医生真的很辛苦,原来嘉和医院的白大挂下班后,还得这样询问的病人状况。
如果碰到不乖的病人,那是挺头痛的。
电话对面的付燕亭见阮辞迟迟都未发来照片,似乎已经笃定了他没吃晚饭:“不能不吃东西,多少也吃点。”
阮辞连忙回了个好,但却没打算吃。
反正吃不吃的付燕亭又不知道,他已经下了班,住处又不在附近,难道还会专程过来盯着他吃饭吗。
之后的几日阮辞都绕路上班,避开那间小诊所,生怕付燕亭又在哪个角落冒出来。
无论付燕亭是出于什么原因再次出现在阮辞的生活里,但如果能不见面,就尽量不见吧。
否则他一定会露出马脚,付燕亭会发现他的异常。
如果可以,阮辞希望付燕亭脑海里的阮辞永远是7年前的那个比较开朗,活得比较肆意的阮辞,而不是现在那个破破烂烂无药可救的病人。
他不想日后,付燕亭偶尔想起阮辞的时候,会觉得阮辞喜欢付燕亭这件事,是他人生的一个污点。
他不想成为那个污点。
下了几天的雨停了,阮辞终于能开他那辆坏了雨刮的二手车出门。
他去到停车场,走到他的车位,绕车看了一圈,却看到车的后轮胎泄气瘪了下去,而他没有后备胎。
阮辞叹了口气,收回车匙,只好去公交站坐公交上班。
虽然这个小区的租金便宜,但交通却很方便,公交站和地铁站也离得不远。
阮辞打算坐巴士去,却在路边见到一辆大奔,黑色的,要驶入小区旁边的停车场。
阮辞与车擦身而过,下一秒,却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转身看去,眼前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
付燕亭降下车窗:“好巧。”
“诊所旁边的停车场满了,我来这边泊车。”
阮辞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当作打了招呼。
付燕亭:“你要去上班?要不要我送你?”
阮辞最近一直在拒绝付燕亭,今日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如果再拒绝,就显得太过娇情了。
于是阮辞想了想,还是坐上了副驾驶。
轿车驶出大道,阮辞给自己扣上安全带,瞥见俩座中间放了个纸袋。
如果他匆匆的一眼没有看错,那应该是一只玩偶小熊。
一只双手抱着爱心的发声小熊玩具。
阮辞坐正了身体,混乱的思绪不断翻腾着。
过了7年,这只小熊也许已经不是当初的那只,但是阮辞却止不住地想。
去思考万中其一的那个可能性。
他喉咙干涩,几度想问却不敢言。
始终是付燕亭开口,解了他的惑。
“你送给我的那只爱心小熊,发声功能早两年已经坏了,我找遍了全国的厂,都说这只小熊早已停产,原装的配件早就找不到了。”
刚好遇上了红灯,付燕亭看着前面来去匆匆的行人,声音很低:“但我始终还是想找到原配件,幸运的是,昨晚有一位网上卖家联络了我,说他家里有还有一个配件,能卖给我。”
红灯尚未转红,阮辞一直望向前方。
他忍不住想,为什么?
那只小熊严格来讲不能说是阮辞送的,毕竟那天把它抽出来以及付款的都是付燕亭。
只是阮辞想借它来说爱,他当时什么都没有,只有满腔肉麻得要死的爱意,每天就是在想怎样才能让付燕亭更喜欢他一点,于是才想出来的拙劣的示爱手段。
可是,才不过7年,小熊坏了,而阮辞也失去了讲那三个字的勇气。
这样的一只玩具,如果没有人赋予它意义,还有任何需要修复、保留的价值吗?
他不懂,于是阮辞缓缓问了一句:“为什么?”
绿灯车行,离公司还有不到10分钟的路程,付燕亭双手握在方向盘,反问了句:“是啊,为什么。”
“之前台风那天,我说回来找你是有话要说,但却一直没机会。”
付燕亭目光深邃,望向阮辞怔楞着的双眼:“那句话我藏了7年,我本来想的是回国后就告诉你,可是我却食言了。”
阮辞一直沉默着,他的心始终不重不轻地跳动,但双手却紧紧地抓着胸口前的安全带,彷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付燕亭说:“虽然迟了7年,但我希望能...”
“我,我要迟到了...”
阮辞怔怔地看着窗外,打断了付燕亭的话,双手依旧死死扣着身前的带子,机械地重覆:“我要迟到了,你送我去公司吧...”
付燕亭把车弯到路旁,阳光从树梢落下来却照不到车内的人,阮辞的手心一片冰凉。
他隐约间听见付燕亭说爱。
阮辞替7年前的阮辞高兴,却为现在的阮辞悲哀。
明明风雨已经退去,天既明,但阮辞感受不到一丁点的高兴。
付燕亭的话像一道咒语,他看到四方八面如潮水般而来的手,要捂住他的口,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做不到欣然答允,要让他渐起的心动戛然而止。
对啊,阮辞怎么能接受。
他一生几乎都与不光彩这个词挂钩。
他愚蠢、病态,这样的一个人做不到付燕亭的良朋爱侣。
最终只会成为付燕亭光鲜亮丽的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作者有话说】
哥和小熊大眼瞪小眼了半日,决定明天的行程带上它,最高不经意间让阮辞看到。
他要进行pla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