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三板街
阮辞得到了答案,便闭嘴没再问下去。
外面风雨交加,呼啸风声循着门缝窜入来。
直到晚饭时间,天文台如期改发8号烈风信号,付燕亭也如愿把阮辞撵回自己家去。
之后那几天阮辞一直没遇见到付燕亭。
暴雨过后气温降了几度。周子轩打了几次电话来,言里行间都是:我这边有好东西,你不来的话后悔一辈子!
阮辞被他夸张的语调勾起了好奇心,加上周子轩住在西街,从三板街走过去刚好路过月娘娘庙。阮辞打算顺路去看看他阿公。自台风那天起阿公就一直待在庙内,没回过家。再不在他老人家面前亮个相,恐怕就要把他这个孙子给忘了。
三板街两旁栽了一整道的青果榕,暴雨过后,熟烂了的果子掉满整条行人路,阮辞踏着一地青绿,绕到月娘庙正门。
庙内香火鼎盛,烟雾缭绕,正殿站着好几个人,好几个明显是刚买完菜提着大葱、活鱼看热闹的街坊,也有寺庙的工作人员。
阮辞从远处看到见他阿公站在那群人中间,正商量着什么事。意外地周子轩也在,一旁的街坊正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肯定是黑雨那天没跑了。”
“三更半夜的,谁这么闲!钱又不多!”
阮辞靠近看才见到被敲打得变形的香油箱,豁了个口子,里面只剩几个硬币,所有纸币都不见了踪影。
周子轩在一旁朝阮辞挤眉弄眼,阮辞绕过看热闹的大妈,走到周子轩旁边,问:“怎么了?”
“八号风球那天,钱箱又被人打烂了!这次贼人聪明了,没拿重得要命的硬币,把纸币全拿走了!”周子轩神叨叨的把声音压低:“今年已经第三起了,他们在想要不要安个摄像头!”
海城人信奉月娘,百年以来庙内香火不断,信众捐赠香油钱称作「添油香」,为了不被盗窃,香油箱用铁皮做成,可也架不住有人强行用硬物砸破。
“就按你们说的办,安个摄像头吧。”一直没说话的陈阿公出了声,他杵着拐杖,腰杆依旧挺的很直,这里辈份最老的就是他了,他在把庙祝工作交给徒弟后,在这群人当中仍然有话语权。
“好...好!这次非逮着那帮孙子不可...哎,小辞也来了!”
“周叔,我来找子轩玩。”
“哎,好,去吧去吧。”周成话音未落,周子轩就如同脱缰的野马,直奔门口。
“阿公,今晚回家吗?”阮辞并未跟着离开,趁看热闹的人潮散去,他问:“好几天没回了,医生说每天测血压呢,你自己肯定没测。”
陈放这才看了看阮辞:“嗯,我再待一会就回。”
门口的周子轩频频往殿内探头望,阮辞和阿公说了声便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两人并肩走在树荫下,阮辞慢悠悠地问:“你怎么去月娘娘庙了?”
周子轩神色不快:“今早我爸把我挖起来,说什么...谁偷了钱的,把我拉到月娘庙!”说到这里他不禁悲愤交加:“到了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爸他怀疑是我干的!说我上周拉架刚被停了生活费一定穷疯了...我哪能呀我,我虽然混,但偷油香这事我真不干不出来!”
阮辞连忙点头称是,一旁的周子轩还在叨叨,数落他爹。他们拐过弯,走到西街。那里比三板街要热闹,水族店和卖鸟的摊贩连成一行。离远看去整条街都花花绿绿的,像个小形花鸟鱼巿场。
周子轩家开了家水族用品店,店内灯光幽蓝,在两旁架起了几个大鱼缸,养了不同种类的金鱼让人捞,阮辞有幸得到过两条,但都活不长。今日周子轩妈妈也在店内。
“呀!小辞来了,刚进了两缸波子鱼,要抓两条回去吗玩玩吗?”周容周阿姨年近40仍保养得很好,温婉秀丽。
她看到阮辞就高兴,拿起渔捞让他玩。阮辞嘴甜,样貌生的清秀白净,见到人习惯未语先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阮辞道过谢:“不用了阿姨,我不会养,上次两条都病死了。”
周容笑笑,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被她儿子打断:
“别给他了妈!他养一条死一条,糟蹋!”话音未落,周容就拿鱼捞呼地一声拍上了周子轩的头:“就你能耐!你糟蹋的鱼还少吗!“她收起鱼捞,也没再推销她的鱼,朝阮辞笑着说”上楼玩去吧,...哎!周子轩你作业别忘了做!”
周子轩捂着头已经跑没影了。
周家租下了地下商铺,弄了条楼梯打通楼上一楼,他们就住楼上。
上了一楼还可以依稀闻到鱼箱的水腥味,周子轩让阮辞进了他房间,气味才淡了点。
“那你说的好东西呢,在哪呢?”
周子轩煞有其事地嘘了声,从柜子后缝掏了本薄簿出来:“啧啧啧,我托了好几个学长才弄到手的,我们这个月的暑假作业都不用愁了。”
阮辞定睛一看——全方位暑期训练——答案本,他心里稀奇,拿起来翻了翻,这正正就是他们的作业本,不过本应是填空的位置让人用红笔填上了答案。本子页纸被翻得卷起了边,应该传了好多手了。
“是高三的学长给我的,他们说要是旁人问都要收费,不过我不用哈哈哈哈...”
“但我已经做完了。”
周子轩笑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哄我吧您就。”
“矜持什么呢,拿去吧啊,我前几晚已经抄完了。”说罢,把得来不易的答案本向前推了推。
阮辞推回去:“真做完了。”他又想到那晚隔壁新租客那张稳着的脸,胸有成竹道:“说不定比这个还准确呢。”
周子轩自然是不相信眼前这个万年吊车尾,连happybirthday都不会拼写,写的习题报告能气晕一连串教务主任,臭名昭著的阮同学能踊跃提前写好暑期作业。他看着沾沾自喜的同桌,认为他已经懒到了连答案都不想抄的程度,觉得他没救了。
周子轩叹了一口气,把答案本藏回书柜后面,恨铁不成钢道:“诶,算了算了。”
阮辞坐在地上,靠着床边,不知道从哪里翻岀来个小型数码相机来拔弄:“这个哪来的呀?”
周子轩:“别弄坏了,我中秋拜月祭那天要拿来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