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感情说穿了,一人挣脱的,一人去捡◎
人和人有时候很奇怪。
最热烈时,能借欲望飞渡,把彼此身体里所有的芥蒂扒光,可等潮水褪去,那点相识不久的生涩,又会再度翻涌上来。于是总得有人东拉西扯,聊些不着边际的事,笑几句,绕几个弯,把彼此一点点领回日常。
李正清故意贫一点,欠一点,等她笑,等她接住,再顺着她的笑意,把节奏拉回到原本舒服的相处方式。
等回过神,梁心已经在问为什么买这花。他直男地说,外卖软件上它排销量第一。
梁心关于自己气质类似洋桔梗的所有猜想,当场宣告落空。她没好气地睨他一眼:“买这么多,都没地方放。”
他拿起手机说,再买个花瓶好了。
在梁心看来,生活不是靠不断购买完成的。
她偏极简风爱好,喜欢废物利用,能想到办法的话,不会每遇见一件事,就立刻去买一个答案。
玻璃酒瓶、果酱罐都能成为花瓶。不用专门添置一个容器。
梁心怪他浪费,四处找起容器,只是余光怎么躲避,他始终光着上身,灯光十分偏爱他,照得人口水不断分泌。这样下去有点危险。她故作镇定地抬抬下巴:“麻烦把需要打马赛克的地方遮一下。”
雷雨过后,气温莫名升了几度。李正清向来惧热,所以常年用薄荷沐浴露,今日没用上,洗完澡什么都没干,又是一身薄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哪个男的马赛克打上半身?”
梁心脑子卡顿,还真是。
他没追杀,耸耸肩,“不过,提醒得也有道理。”
“嗯?”
“看你的眼神。”他适当的抬手,挡住胸口,“我确实应该保护一下自己。”
梁心捏起拳头,还没来得及打进空气,他已经拎出新买的那件t恤,随意套在身上。
尺寸意外合适。
他理了理衣摆,眼里浮起笑意:“谢谢,有心了。”
梁心在店里抱着衣服反反复复回忆他站在身边的样子。昨天,她对他脱光后的身材没有具体概念,努力照着自己的理解买大了一码。她从性格上猜,他的尺寸深藏不露。
没想到真的只是正好。
买的时候还纠结颜色的灰度,担心这颜色更适合白皮,麦色皮肤穿上会不会不亮,但李正清套上,那些顾虑都消失了。
她拿起水池边两只喝空的酒瓶,谦虚道:“是你人高腿长,穿什么都好看。”
“谢谢。”他走回岛台,双手撑在她身侧,看她摆弄花。
非洲菊娇俏地竖起脑袋,得到梁心的夸奖,颜色更亮了。李正清顺着她手指的指引,摸了摸,还真强韧得活了过来:“我以为花很脆弱。”
“花没你想的那么娇气。”梁心扶正另一朵因为花头饱满而摇摇欲坠的小粉,“给点水,给点光,再夸它两句,它就高兴了。”
梁心卷起袖口,把洋桔梗一枝一枝放进去。她做饭时习惯穿吊带,这次离家时天还有点凉,只带了几件t恤。
t恤宽大,袖口总往下滑。她刚把袖口卷好,低头插了两枝,这不,又落了回去。她使劲侧脸,试图用下巴撩袖子。
李正清站在一旁:“要帮忙吗?”
梁心谢谢他:“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绅士,直接上手就行。”
他低下头,把宽大的袖口一圈一圈卷好,指尖间或擦过她的小臂,动作很轻,真把她当花儿似的。
卷好左边,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发。梁心下意识抬起头,与他唇瓣一碰。
卷另一边时,花茎碰到玻璃瓶壁,发出一声钝响。李正清顺势伸手扶住酒瓶,让她腾出两只手调整花枝。她退开半步,后背不偏不倚,贴进他的胸膛,动作自然得像已经重复过很多次。
她插好最后一枝洋桔梗,轻轻呼出一口气,两个人同时转向彼此,唇角又是一碰,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灯光一点点发酵,把空气烤出了甜味。
夜还是那片夜,灯还是那盏灯,只是光线愈发粘稠,甜蜜,本来春夏之交刚好的温度,此刻莫名高出几度。
黑暗不断向四周漫去,将世界越推越远,只留这一隅暖黄,像一座闪闪发光的养心小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