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真正生气的事
沈昱忽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戏”有点过了。
他会开江邱明送的酒来喝,与其说是心里烦躁,更不如说是故意“对着干”的。庄砚宁现在等于在关他禁闭,但不说期限,自己也对沈昱避而不见。沈昱知道庄砚宁这是在整治自己,要给自己一点教训。而且沈昱明明也被丞相府禁足过,明明以前还被更严厉的审问手段压迫过,可不知怎的,这次庄砚宁把他跟外面隔绝,没两天他就挠心挠肺地受不了了。
尤其是沈昱主动去道歉求和,送生辰礼物,却依旧无法打动庄砚宁后,更是烦得他坐立不安。
所以江邱明把酒送来时,沈昱只需要一眨眼,就决定要喝酒。
——不是不理我,不管我吗?那我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听个屁的话!
而且他确实也没怎么把自己的轻症当回事。这一年多来,他大病小病不断,可说是速成版“多病成良医”。沈昱很确定,他就是没什么事,不吃药都能很快自愈的那种。
只是没想到,这么一闹,效果超出了沈昱的想象。
他预计过庄砚宁会来,预计过庄砚宁会来严肃批评一通,而且到这一步确实都应验了。可沈昱想的是,只要庄砚宁来,只要沟通的口子一开,就尽量用道歉、势弱哄得庄砚宁开心。顺利的话,就能让两人的关系恢复正常了。
然而,庄砚宁来了,却不吃拉近关系这套。他不让沈昱多说,也不让沈昱拉近关系,只按照自己的节奏一直问问问。沈昱是真没招了。他实在摸不清庄砚宁到底什么态度,烦躁令他破罐子破摔,索性开始无理取闹。什么怕外面“天塌了”,什么被关得闷死了,纯粹都是趁机发脾气、瞎说,发泄情绪。
——装什么装,爱管不管,爷不伺候了!
谁成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小少爷发脾气说的气话,反而让庄砚宁接下茬了。
沈昱没懂。
他是真没懂。直到两人都在餐桌边面对面坐着了,沈昱还是没明白,是哪句话让庄砚宁“回心转意”的。
沈昱才不信他说什么“有个人陪我吃饭也好”,这人早就习惯自己一人过生辰,不可能忽然就转性了、怕寂寞了。那他到底想做什么?别是在铺垫什么大事吧?
庄砚宁的手段,小少爷可是见识过许多的。他被自己的想象折磨得惴惴不安,这会儿已经没了刚才发脾气时的气焰,只能试探着跟庄砚宁交流。
当然,还是要装出带了点脾气的样子的。于是小少爷略带别扭地说道:“生辰宴,我现在可招待不起,要么庄大人把我那坛桑葚酒喝了得了。反正酒坛子已经打开,我又不能马上喝完,给庄大人喝了也省得浪费。”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一个丞相府小公子,一个当朝御史,浪费不起一坛酒似的。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沈昱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甚至还道:“不过,要是庄大人嫌弃我先喝过了,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这激将法使得也太粗糙了,庄砚宁听了不会生气,只觉得想笑。
沈昱看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以为他又要拒绝了,正觉得自讨没趣,就听庄砚宁道:“既然清和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
“不过?”
“既然清和喜欢那桑葚酒,我把你的喝了,那我的赔给你吧。”庄砚宁道,“正好我的还封存着,放多久都不怕。”
“我不要!”沈昱当即拒绝,他倒不是不愿换,而是,“那是江大人给你的生辰礼物吧?江大人送给庄大人你的心意,我怎么敢拿?”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反正都是桑葚酒,他如何知道我们交换了?”庄砚宁倒是不以为意,“而且我若说我在生辰当天喝了,他也应当高兴才是。”
沈昱听前半还心里暗自窃喜,到了后半段,脸又垮了。
怎么感觉无意间还给他们助攻了?
于是小少爷绷着脸让添喜把酒拿来后,就状似不经历地、轻飘飘地说道:“说来,明明还在赈灾期间,江大人怎么会选择桑葚酒作为庄大人的礼物?他既和庄大人是朋友,应该知道庄大人不会在这时候轻易放纵自己才对。”
庄砚宁回得自然:“他可不会在乎我会如何想,向来是他想如何就如何。如果我喝酒被逮到,被参一本,他也只会觉得是我自己犯的错,与他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