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负责看着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他一定去参与赈灾。他想去玩耍,想去惹是生非,只要不会出大事,都随他去。”姜承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解释的话语变得直白易懂,“你不许教他帝城之事,更不许拉拢他。明白了吗?”
“……明白。”其实沈昱感觉自己没完全明白,或者说没明白姜承耀这么吩咐的目的。难不成是担心沈昱用帝城的“繁华好玩”之处,来吸引一个五岁小孩的亲近?
可为什么要“不要教他任何东西”?这趟洛南之行带上这小子,其中一个缘由不就是要考察他的聪慧和学习能力?什么都不教,这怎么考察?
“敢问陛下——”沈昱壮着胆子小声提问,“若是他问了赈灾之事,或者自己想去赈灾,我是应……还是不应?”
“若是他主动问,你将他带给庄砚宁,听他安排。”姜承耀回道,“我是要你们去观察,不是要你们去引导,清楚了吗?”
沈昱这次好像真的有点领悟了,点头道:“清楚了。可……要是别人要教他,我要阻止吗?”
“不必。”姜承耀冷冷回道,“但你要看清楚,是谁、教了他什么,他的反应又如何。”
就是监控别人如何作大死呗?此刻,沈昱心里万分庆幸,这次自己终于变成了“观察者”,而不是那些一旦行差踏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的人。
他垂头应道:“是,陛下。”
“好孩子。”姜承耀的语气放得温和了一些,虽然依旧颇具冷感,“我不管你家里如何教你钻营,我只想知道景安亲王之子最原原本本的状态。沈昱,你想去洛南,那我就给你机会去。但你该知道要听谁的,也知道选错的结果。”
沈昱还能说什么?他只能道:“谨遵陛下教诲。”
“行了,去罢,今日之事牢记保密。”姜承耀说道,“此事若是办得好,回来自然有赏。”
“是。”沈昱点点头,终于从他身边退开。刚转过身,沈昱的表情就有点绷不住了,一面是“这下必须瞒着家里人单干了”的忧心忡忡,另一面是自己居然也能被皇帝单独嘱咐了,心底还有点小雀跃。总之就是,心情复杂,非常复杂。
姜承耀忽然又在后面道:“沈昱。”
沈昱一个激灵,立马转回去:“在!”
“此行凶险,我令曾远再与你同去,护你周全。”姜承耀说道,“但你需切记自身安危,不可仗着侍卫在旁,就随意涉险。灾区不比平时,切莫顽皮,更不可再擅做主张。”
万能曾侍卫也来!
熟悉的、和曲红县相同的三人配置,顿时让沈昱又安心不少。
“是,谢陛下恩典!”
***
去洛南的事,看似严肃,还商量了许久。实际上皇帝一拍板,说走也就走了。毕竟救灾不等人,早点去,就能早点支援救灾。
沈昱确定自己能去后,只有一天的收拾时间,随后就一大早跟着车队出发了。丞相府有了上次护他去曲红县的经验,这次配备人财物都更麻利了些,只是减掉了不少奢华的、享受的东西,多了不少朴素实用的物品。最典型的就是这次随行大夫的行李,多了不少药材。大夫听到自己这回得护着小少爷深入灾区,头皮都麻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小徒弟都带上。
然而去灾区得一切从简——至少外观看起来从简——所以沈昱带去的人还是那几个,添喜、大夫、家丁、外派来的侍卫曾远。至于多出来的行李,丞相府的马车塞不完的话,只能往庄砚宁那边分担一些。还是带不了的,只能再次精简。
沈家人还轮流给了沈昱一大堆叮嘱。这种时刻,丞相夫人早就将之前跟儿子的嫌隙抛至脑后,一边抹泪一边让小儿子别太拼命,功劳办事什么的都不重要,到了灾区保全自己最重要。沈昱一一应了,也不反驳亲娘说如果功劳都不要了,我还去洛南干什么。
丞相大人的嘱咐也大差不差,但说得比较收敛,只道:“遇事不用你冲在前面,多等别人反应,多问庄砚宁。出门务必带着曾侍卫,千万不可落单。”
沈昱应道:“我省得,我也惜命的。”
沈旬的告诫就比较特立独行了,说的是:“灾区苦命人多,但你可别善心泛滥,否则很可能好事没办成,反而酿成大祸。”
沈昱本来就不是什么真好人,也毫无压力地应了下来。
道别了一圈,无论如何不舍,都得出发了。沈旬还跟着弟弟的马车一路到了帝城城门处,跟其他前往洛南的帝城官员,以及从帝城带过去的物资车队汇合。他们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和物已经在这儿候着了。
沈昱下了车,第一眼就瞧到了庄砚宁。
第二眼,是正在和庄砚宁说话的江邱明。
小少爷一下就来精神了,当即快步过去插话:“江大人怎么也来了?来送庄大人的吗?你们在说什么呀能让我听听吗?”
江邱明转头瞧他:“不是。我也去洛南。”
沈昱倏地顿住脚步:“……啊?”
江邱明瞧着他,意味深长地挑眉一笑:“惊喜吗?意外吗?”
沈昱:“……”
沈昱:“你不早说!我砍掉的行李,说不定还能借江大人的马车再塞一点!”
【作者有话说】
反正怎么算都是三人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