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只好又把椅子拖回去,坐好。林湛本来想帮他说一句“没事,不打扰我”,被庄砚宁睨来一眼,不知怎么林湛也有点心里发毛了,默默把自己的椅子也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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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阵,林湛也开始写诗了,沈昱又理直气壮地凑了过去。
庄砚宁当然没去——在场文人都自持身份,不凑这种热闹,都等别人写完了再传阅——但他举杯饮酒之时,视线默默跟着转了过去。
他看到,林湛提笔就写,看样子是七言律诗,一气呵成。
然后沈昱凑过去,似乎问了什么。
林湛就放下笔,一行行地给他解释,沈昱听得频频点头。
直到有别人找林湛说话,沈昱才自觉避开,回到自己位置。
庄砚宁语气随意地问:“林大人写好了?你觉得如何?”
沈昱指了指自己:“我这破水平,评价探花的诗?”
庄砚宁道:“无碍,写出来了就是谁都能评价的。你若是担心,只与我说便是,鉴赏诗作也算一门功课。”
沈昱这才道:“那我感觉,他写得挺……意气风发的?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会是比较锐利的那种。”
这话有点语焉不详,庄砚宁追问道:“为何意外?为何应当锐利?”
“呃,我胡乱猜测的。”沈昱没法说实话。其实他也不知道林湛和庄砚宁以前在“昙花诗会”上具体写了什么,他只记得“梦中话本”里说,因为这会儿已经是查丞相府的关键时期了,所以联手查案的庄、林二人写的诗都锋芒毕现,显出不畏权贵的锐利。
也正是这种合拍,才让二人进一步又写出了带着情意的昙花小诗。
可这一世,不知是不是因为林湛的境遇不同了,他刚写那首诗其实挺大气昂扬、飘逸酣畅的。沈昱怕是自己想错了,还特意请教了林湛。结果林湛的解释,基本和沈昱的看法相差无几。
小少爷看庄砚宁还有点怀疑,继续瞎扯道:“我认识林大人的时候,他就挺犀利的,我还以为能看到那种风格的诗呢。毕竟昙花纯洁柔和,我不清楚怎么才能写得锋利嘛,哈哈。”
“是吗?”
“是的是的。”沈昱点点头。看庄砚宁终于不再发问,小少爷暗暗松口气。
——可算是勉强圆回来了……
***
再过了一会儿,庄砚宁也开始写诗了,沈昱依旧理直气壮地参观。
庄砚宁写得比林湛更快,字也更狂放。沈昱一开始还安安静静地看,看到后面时再也忍不住,低声地、一句一句地跟着念出来了。
当庄砚宁放下笔,沈昱终于能正常出声赞叹:“好锋利!这哪是昙花,这分明是片片寒刃啊!居然还能这么写!”
这一刻,小少爷信了写昙花也能写得锐不可当,也信了别人会被庄砚宁的诗才吸引。
庄砚宁则是微微一笑,正要给沈昱细细解释,旁边听到动静的林湛却忽然出声:“庄大人的诗如此精彩,可否借佳作一观?”
庄砚宁还能说什么?诗会赏诗,合情合理,他只能答应。
沈昱却是当即警觉:这么主动来拜读?不会要被吸引了吧?!
于是在下人来把诗拿走前,小少爷当先起身,捧起庄砚宁的诗作,亲自送到了隔壁桌上。而且送到了他也不走,就在旁边听林湛和另一名同桌文人交谈赏析。
当林湛说出一些独特的见解,沈昱立马打断:“是吗?为什么?我没明白,能给我讲讲吗?”
林湛只能中断鉴赏,又转头跟他细细解释。
说到后面,就连同桌的另一人也参与了讨论和解释,气氛一度还挺热烈。
直到庄砚宁的诗被传给下一桌欣赏,沈昱才从林湛那一桌回到自己位置。
庄砚宁:“……听他们的赏析去了?”
沈昱:“嗯嗯,说了很多我原来没察觉的地方,原来庄大人写得那么深刻!”
庄砚宁:“不该听我本人的解释吗?”
沈昱其实想说也不必,我只是要确定林湛对你没生出别样的情感就行。可看看庄砚宁的脸,小少爷总觉得对方的双眼深邃,蕴含着某种令人胆寒的东西。
出于本能,沈昱讪讪地应了:“对、对哦,那劳烦庄大人稍后教教我吧。”
男人这才重新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