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急着去下一个地方,也没时间详细地解释,反正看到丹药的效果,他们就懂了。
快速分出一袋子丹药,精准地扔到崔巴怀里,力道大的差点把他的胸口砸成凹字。
崔巴还没反应过来,豆蔻她们已经奔赴下一个地方。
崔巴手里拎着一袋子看起来价值不菲的丹药,愣愣地看着趴在浅坑中的崔齐,身旁是掉落的枯叶与一个恶臭不已的果子。
崔齐迷蒙的眼神与崔巴对上,只见崔巴激动得飙出两行热泪,自从他带他进入修炼一途,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没见崔巴哭的这样狼狈过。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真恶心。”崔齐恶嫌地看了一眼涕泗横流的崔巴,又疑惑地看了眼周围,他怎么躺在一个大土坑里面。
这个臭果子又是哪来的,简直要把他熏死了。
“我这是怎么……”崔齐话音未落,周围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狰狞地围了过来。
他只得将疑惑暂缓,拉起哭得狼狈的崔巴躲闪。
崔巴立即回过神来,崔齐是吃了这个丹药恢复正常的。
也明白了豆蔻所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他紧紧地捏住手中装着丹药的袋子。
“快把这些丹药喂给他们!”崔巴从袋子里抓了一把丹药,随后将装着大多数丹药的袋子递给崔齐,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崔齐比他厉害些,自然也要多干点活。
崔齐虽然一肚子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这个情况,刻不容缓,他当然选择无条件相信崔巴。
崔齐一边思考,一边灵巧地旋身躲避从背后袭来的利爪,尖利的指甲快速擦过,带动的气流将他的衣袍划开几个口子。
崔齐动作极快手指轻弹,一道灵力包裹着丹药扔进来人的口中。
几乎只是瞬间,丹药即刻生效,那人漆黑眼眸逐渐褪色。
眼眸中慢慢闪烁着作为人的各种情绪,而后一个成熟的果子从他头顶掉落,那人眼眸清明,彻底恢复正常。
眼熟的枯叶与散发恶臭气味的果子,稍加思索,崔齐立即明白了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但他对于发生的那一切,竟半点记忆都没有。
可是他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变成那样,他十分确定自己在那之前,身上没有伤口,他不可能是被其怪物伤到,从而变成那样。
崔齐环顾这些突然发生异变之人,神色逐渐凝重,竟大多都是核心弟子。
而那些发生异变的普通宗门弟子身上,都能看到明显的外伤痕迹。
异变之人实在是太多,崔齐来不及细想,动作麻利地喂起丹药。
“这丹药是哪来的?宗门准备的?”崔齐将丹药准确地投掷进一弟子口中。
还好有这个丹药,不然再这样下去,大多数人都避免不了被异化。
崔巴狼狈躲避着,抽空回了句:“人家哪有时间,管我们这些小喽喽。”说着,他下巴一抬,指向远处那个庞大的黑色毛绒物体,“这丹药是他们给的,还挺有用,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来的。”
崔巴话音刚落,就见有人又被一爪子按住,与刚才按住崔齐的动作如出一辙,干净、利落且不管人死活。
崔齐顺着崔巴的指示望去,看着有余动作利落地将异化之人按在掌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衣摆,所以他刚才也是被这么按在地上的?
不过这两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之前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崔齐来不及探究,依靠身体的灵活性在人群中穿梭。
灵力用一分少一分,他现在必须保存实力,以便更好地应对之后的变故。
崔齐抬头看向半空之上,那被包围着的图南和俞非晚二人,还有些摸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争端似乎一触即发,气氛有些焦灼,原本对着凤岐的那些人,有不少转头将武器对准了图南。
天幕愈发低沉,无形的威势压迫着每一个人。
内忧外患一齐来临,事情仿佛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咔——”崩裂的声音传来,众人脚底的地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大地不断地震颤。
另一边,梦境之中。
图南立在云端之上,漠然地看着底下那些喊打喊杀的人。
此刻竟然并不感到意外,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感。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那个潜藏在他识海中的东西,也该出来了。
不知道是玉佩中孤魂会赢,还是他识海中的东西技高一筹。
俞非晚听不到图南的心中所想,只能看见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一脸平静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身后那个巨大的虚影中,黑色与白色在互相争夺着撕扯,剧烈的波动使得图南身处的空间及其不稳定。
再下一刻,俞非晚看见一抹银色流光从图南身体中的划出,那是图南的灵魂体。
俞非晚惊异地打量着站在她身旁的灵魂体,那一黑一白为了争夺他的身体打得不可开交。
而他就这样轻飘飘地离开,像个冷漠的看客,静静地看着一切,嘴角似还挂着一抹解脱的笑。
冷漠地看着天地倾覆,看着一切覆灭。
巨大的尘嚣之下,目之所及皆是废墟,属于毁灭的火焰燃起,彩色的世界逐渐变得灰白,绚丽的世界逐渐变成一部黑白默片。
天空上那熟悉臃肿怪异建筑,逐渐降临这个世界,那些缠绕建筑的藤蔓植物摆动着,干枯的枝叶重新收紧,死死地禁锢着那些重新焕发色彩的建筑。
只是这力量太过弱小,托举异世界的黑色云雾不停旋转,整个大陆开始颤动,一股奇异的能量被吸入云雾之中。
干枯的枝叶再也支撑不住一点点碎裂,变成齑粉飘落,而天空上巨大虚影中互相争夺的黑与白也即将分出胜负。
此刻显然是黑色的那一方占据优势。
一切尘埃落定,图南的身体被那个黑色的灵魂所占据。
而图南失望灵魂体,置身事外,只是淡漠地看着一切。
世界崩塌,梦境到这里便破碎,一股推力将俞非晚向外推。
这难道就是一切的结局?
所有的一切毁灭?入侵者再次获得胜利的到一切?
这个梦境就是图南的上一世吧,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过。
从图南一直以来与她所了解的剧情有许多不同,再结合这个梦境,这并不难猜。
当然俞非晚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也是有了些常识。
不认为自己这是回到了过去,这大概就是一场梦。
俞非晚有些倔强地想,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她想要一个不同的结局。
她想要赢,要图南赢。
俞非晚倔强用力地抗拒着这股排斥她的力量。
“啪——”
像是泡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绿色满是生机的枝叶不断从她身体中往外延伸,俞非晚低头向下惊觉,她竟脚下生根,稳稳地扎根在土地之中。
绿色。
艳到有些刺目的绿色,在这近乎只剩黑色的世界是那样醒目。
柔韧细弱的枝条不断生发、攀援,黑与白斗争之中多了一丝渺小的绿,这丝绿在不停地壮大。
不起眼的绿色枝条不断向上,不断被折断,却丝毫没有因为这些停止攀援向上。
枝叶被折断的伤口处,微小的绿色光点析出,如萤火般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
这些荧光初时不起眼,数以万计不起眼的存在汇集到一起,渐渐汇成一道洪流,让人再也无法忽视。
密密的枝叶托举着那些臃肿的黑色建筑,将它们逐渐向外推出。
在变故发生的这一刻,俞非晚这才真正地被其他人看见,被感知。
她清楚地感知到那从天空之上投下的注视,以及站在不远处,一直保持淡漠模样的图南,俞非晚清楚地看见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
她的存在好像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俞非晚眉角微跳,这是不是说明,她此刻真正融入了这片梦境之中,不再是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不再游离在一切之外。
此刻她切实参与其中,能够做出改变。
俞非晚这个凭空冒出的变数,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灵魂里满是另一个文明的烙印,辉煌而灿烂。
她不属于这里,没人知道她的来处。
她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明明像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一样弱小,但此刻外显出的能量却又无比强大,带着旺盛而耀眼的生命力。
谜一样,弱小又强大的存在。
绿色的荧光逐渐汇聚成一棵树的雏形,几乎与图南身后那个虚影一般大,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
这片大陆上,几乎所有地方都能看到这棵凭空生长出来的树,看似柔弱却无比坚韧。
代表着生机的颜色,在这灰黑的世界显得格外珍贵。
汇集的萤火用微弱的力量,艰难地想要将那漆黑的世界送回它原本的地方。
原本下落的异世界被树木托举,一点点沿着原来的路径上升,缓慢脱离。
这让处于恐慌中的人们心中升起微弱的希望,于绝望中又升起了对抗的勇气,或许再坚持一下就能变得不一样。
微弱的希望带来细小的改变,大海也是从微小的水珠汇聚而来。
俞非晚只以为这是在虚假的梦境之中,但梦境之外,其他人也能清晰地看见这一幕。
大地的裂缝中,钻出一条条坚实的树根,一棵树正在生长。
嫩芽从俞非晚心脏处萌发,各处生机汇聚,嫩芽抽发,一点点以极快的速度长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
坚实的大树托举着下坠的天空,像一个坚实的基座,分担着山海龟们身上的压力。
四处乱成一团,硝烟四起。
混乱与无序充斥着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梦境与现实重叠,所有的一切像是即将发生,又像是已经发生的之事。
历史在这一刻重叠,到底是会走向相同的谢幕,还是变换一个崭新的天地。
一切都还是未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