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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1 / 2)

第50章

娘子好“逑”……娘子好“球”……

听闻那低醇的嗓音裹着笑意在耳畔滚过,翠花先是一怔。

待品出其中潜藏的暧昧意味,反应过来这温雅无双的男人又说了何等的孟浪之语,她双颊蓦地飞起两片红云,晚霞染透白玉一般,直烧到她耳后。

她又羞又恼,伸出一双纤手去推他的肩膀:“你——!”

骂着,一双杏眸水光潋滟,瞪向那张含笑的俊颜:“你嫌我拿话本和情诗集当闲书不够好学,你自个儿呢,当初又是偷瞧了多少混账书,才学来这满口荤话?”

目光慌乱间一偏,恰瞥见桌案上摊着他尚未抄完的佛经,分明墨迹犹新,更让她添了一层无处着力的羞愤:“你……你还当着佛祖的面……若是父后知晓,你给他抄经时心里净想着这些,怕不是要气得再不肯见你!”

裴怀彻轻笑着,一把攥住她推搡而来的手腕,力道不重,偏又让她挣脱不能。

他凑近了些,带着促狭意味的气息拂过她耳畔:“皇后殿下与女皇陛下连孩子都生了三个,你真当咱们这位父后,是只晓得‘阿弥陀佛’的圣僧不成?”

翠花被他这话噎住,香腮微鼓,茫然将颊上红晕灼得更艳几分,似乎难以想象那位看做派比圣僧更清寂出尘的父后,又会如何与母皇“欲拒还迎”,才给她诞下了三个弟弟妹妹。

半晌,她终底气不足地嘀咕道:“反正……父后定然不会如你这般,动不动就,就对着我胡吣……”

裴怀彻但笑不语,只是眸色深了深。

翠花不知,他却清晰记得那日与继后详谈的种种。

言及曾当真想与女皇做对恩爱夫妻时,继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分明是沉在岁月深处的怀念和温情。

加之继后如今每月亦会固定陪伴女皇两夜……裴怀彻想,真到了红绡帐暖,摒退旁人的时分,那位殿下心中盘桓的欲念,未必比自己平素压抑的少。

腊月廿五,距除夕还有五日,柳清姿再次奉命踏入翠花府邸,传达圣上口谕。

此番是为了告知他们除夕宫宴的安排,柳清姿姿态恭谨,将一应时刻细细道来。

不同于端午宴请群臣的盛大,除夕向来是家宴,只召子女与后宫嫔妃。

而今年女皇更是连嫔妃们也未令列席,只让翠花携驸马裴怀彻和弟弟郦璟,加上宫里的郦婵,郦媛两位公主,至亲围坐一桌,享一席温馨的团圆饭。

翠花早前就向郦婵和郦媛打探过,知晓往年惯例,此刻亲耳听闻母皇竟明确允了裴怀彻同去,不禁喜上眉梢。

她忍不住侧首,望向一旁静坐于轮椅中的相公,但见他今日一身天青色常服,更显得眉目清润,风姿安然,只觉心尖像是浸了蜜,甜丝丝地化开。

她唇角不由地上扬,确是不曾想昔日与他戏言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居然会这么快地一语成谶。

想来母皇定是见他将她和郦璟教导得越发进退有度,知书明理,便是口中不言,心里也早默认了这个女婿,才会在这般亲近的家宴上,也为他留下了一席之地。

她喜滋滋地领了口谕,声带轻快雀跃地道:“有劳柳大人特意走这一趟,还请再帮我回禀母皇,我与驸马,还有三弟弟,皆感念她惦记,除夕那日,我们定准时入宫,陪她开开心心地过年。”

柳清姿见她情状欢喜,嘴角亦不自觉地噙了温和笑意。

只是目光微转,落到自她进府就一直努力缩在郦璟身后,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小笔身上时,那笑里又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柳清姿肃声唤他道:“小笔,往年叫你来我府上过年,你总不肯,定要陪着瑾王殿下,今年瑾王殿下入宫赴宴,你总该过来,与我和娘亲一道过年了吧?

被点了名,小笔再躲不得,只得从郦璟身后挪出半步。

他抿了抿唇,仍带几分不情愿地道:“陛下的宫宴不过午时开始,最晚酉时也就散了……王爷和公主早说了,要带着奴才一起守岁跨年的。”

自打瞧见今日过来通传圣谕的是自家姐姐,小笔便一直垂眉敛目,恨不得隐了身形,就怕姐姐又和往年似的旧事重提。

八岁那年发生的事情于小笔而言记忆犹新,彼时姐姐刚得了官身,蒙女皇恩典,允她接他和母亲出宫过年。

结果他是久违地过了个快活年,甚至还从宫外给郦璟带了许多新奇玩意儿,不料当他兴冲冲地回宫,却见郦璟所居的宫苑大门已落了锁。

而那个只比他大一岁的小王爷,正孤零零地蹲在院门口的罗汉松下,不哭不闹,又仿佛早已在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里,独自一人将眼泪流干了。

那几年郦璟还没换完牙,“魔丸”之说甚嚣尘上,作为被宫中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邪祟”,逢至除夕这样的吉日,莫说参加宫宴,他连踏出院门都是禁忌。

自那以后,任凭柳清姿如何劝说,小笔都再未去到姐姐府中过年。

即便去年郦璟封王开府,亦如是。

小笔寻了个理由,小声执拗道:“公主和驸马心善,给府里不少下人都批了假,许他们过完年再回,这几日府中本就人手紧些,我留在这儿……伺候起来也方便。”

他无疑心底仍藏着忧虑。

虽说近来因公主之故,女皇对他家王爷的态度似乎有所和缓,可此次宫宴是何光景仍未可知。

他既怕郦璟在宴上受了冷落心中难受,又放心不下之后将他独自留在公主府,纵使他深知翠花和裴怀彻定会对郦璟好,也难免牵肠挂肚。

而他既搬出了公主府中人手不足的由头,柳清姿一时也不好再劝。

她正想嘱咐弟弟年后记得抽空回家看望母亲,不成想一直沉默旁听的郦璟却先开了口。

少年王爷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小笔紧绷的肩,顺势将他朝柳清姿的方向推近了半步。

郦璟唇角浅勾,爽声笑道:“行了,说得好像姐夫安排下人们放假时多考虑不周似的,分明是令他们分批轮值,关键处的人手时刻都是齐备的,哪里就差你一个伺候了?”

小笔还有些犹豫,抬眼望着他道:“王爷,奴才都陪着您过了这么多个年了……”

郦璟打断他,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地道:“那是往年,先前是你有姐姐,我没有,只好央着你陪我‘同病相怜’,今年却不一样了,本王不仅也有姐姐,还有姐夫,跟着他们,我受不着委屈,你就踏踏实实的,跟你姐姐回家去,也陪你娘亲过个团圆年。”

小笔怔怔地呆立半晌,一时竟有些恍惚。

或许是朝夕相对,他平日里虽也觉得郦璟日渐沉稳,可却直至此刻,才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那个曾孤寂困守污名的少年,不知不觉间已成长出了真正的王爷模样。

这般想着,小笔心头一热,眼眶不由自主地酸胀起来。

为掩饰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他几乎口不择言地道:“王爷,您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姐姐一把年纪还嫁不出去似的,虽然奴才也觉着她这脾气,确实挺难嫁就是了……”

柳清姿:“……”

她方才还在为郦璟竟能说出这番体贴明理的话深感惊喜宽慰,真是转眼就被自家弟弟这“神来一笔”噎得气息一滞。

她想,自己之前也是想多了,居然还总是忧心小笔伺候这个命途多舛的魔丸小王爷前途难料,如今看来,明明让他一直跟着郦璟才最稳妥。

就冲他这跟主子没大没小的说话方式,离了郦璟,真寻不着其他主子还能受他这个。

除夕当日,巳时刚过,晨光熹微中,翠花,裴怀彻与郦璟便已收拾停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