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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1 / 2)

第48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滤成一室暖融融的橙黄,带着催人欲眠的慵懒。

裴怀彻其实很好哄,左右翠花也没了潜心向学的心思,不妨趁着这时光漫漫的浮生半日,做点应景的事。

如此,翠花这个月又容他多破例了一次。

待揉着酸软不堪的纤腰,步履略显蹒跚地踏入浴桶时,翠花才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

她算是发现了,自她为他立下那一月仅给两夜的规矩后,每逢正日子过去七八日,他总能寻着些借口来找她的“不自在”。

且除非用上这“法子”遂他的意,否则便是怎么也哄不好的。

双双洗净了身上黏腻的汗渍和痕迹,翠花已是乏得连指尖都懒怠动弹,只软绵绵地伸手将他往自己的床榻下推。

她没好气儿地哼声道:“下去,谁要同你一道歇晌。”

小娘子娇音间浸透了倦意,只抱着锦被将自己裹成一团。

比往日更显水润饱满的唇微微嘟着,泄出满腔不满:“姓淮的,就没有你这样的,我给你设限,还不是为着你的身子着想,人家言情话本里的郎君,个个都体贴得紧,没有一个似你这般……这般不讲理的。”

她从前不识字,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便觉着他处处都是顶好的。

可如今她自己也能看懂那些话本子了,才晓得里面的华贵公子个个温存体贴,只同心上人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两相对比,自家这个,简直活脱脱一个大流氓。

思及此,她愈发气闷,扭过头瞪他,乌溜溜的眸子里漾着被情潮和薄怒浸润过的水光:“白生了一张话本男主角似的脸,净做那些登徒子反派的勾当。”

裴怀彻方才被她“喂”得身心餍足,此刻眉宇舒展,早敛了那副唬人的冷肃神色。

他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戏谑道:“你看的那些话本,都是写来骗不谙世事小姑娘的,你觉得郦璟信武侠本子里飞天遁地的神功幼稚,轮到自己,倒深信言情本子里的男人当真存在?”

翠花被他噎得一滞,粉腮微鼓,一时竟寻不着话反驳。

索性更加气哼哼地重新背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写满“愤懑”二字的乌黑后脑勺。

而这姿态恰恰给了身后男人再度贴近的机会,顺势长臂一伸,便将那团锦被连人一并捞进怀中。

所幸他此番当真只想拥着她歇息,手臂环在她腰间,再无更进一步的动作。

翠花挣了挣未果,也懒得再与他较劲,鼻尖嗅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淡香,由他去了。

许是刚刚一番折腾耗尽了力气,她这一觉睡得极沉,再醒来时,日影已然西斜,竟是足足睡了两个时辰。

她翻了个身,发现身侧空空,原是裴怀彻不知何时已先一步起了身。

她复又隔着纱帐望去,但见他果然身上衣物齐整,正闲适地靠坐在轮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指尖漫不经心地掠过纸页,侧影被窗外斜来的夕阳余晖勾勒得清俊如画。

翠花迷迷糊糊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她过去看不懂书,却极爱在他读书时看他,只觉得他垂眸凝神的模样俊美得不像真人,即便只落下半边侧影,都似画中谪仙,自带一段不沾凡尘的清贵风华。

如今她虽已能识文断字,却依旧觉得,再缠绵悱恻的故事也不及他好看,那些写话本的书生便是绞尽脑汁,怕也描绘不出他这般“人间绝色”的俊相公。

裴怀彻听到窸窣响动,自书页间抬眸,便瞧见他的小娘子醒了。

她的睡相不甚安稳,睡熟了就爱踢被子。

纵使他不久前才为她仔细掖好被角,此刻那锦被也再一次滑落了肩头,露出一片欺霜赛雪的肌肤和半抹掩在藕荷色肚兜下的丰腴轮廓,春光潋滟,撩人心弦。

令他只凝目看了片刻,便又觉喉间发紧,身上隐有燥意漫开。

裴怀彻心知己近酉时,再过不久便是该用晚膳的时辰,她断不肯再纵着自己胡闹,遂抬手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清茶,压下心头旖念,才摇着轮椅,无声地滑至她榻边。

翠花睡意未消,惺忪着眼,攀着他的轮椅扶手坐起,嗓音尚带着刚醒的软糯鼻音:“你几时起的?怎么也不叫我……让我睡到这个时辰,夜里该走了困,睡不着了。”

裴怀彻望着她脸颊上未褪的睡痕,眼底笑意晕开,存心逗她道:“怕什么?若真睡不着,相公便再如午后那般‘哄’你一回,保管你睡得比下午更沉更香。”

翠花初醒,神思尚在混沌中徘徊,因完全不记得午后有被他“哄”过,水润的眸子里满是怔愣和茫然。

片刻后脑中雾气渐散,才明白过来他所谓的“哄”意指何事,脸颊顿时“腾”地一下烧起两团霞云。

羞恼之意更如煮开的水,咕嘟嘟冒上来,方才还觉得他好看得像幅画,此时却只气闷这画中人可恶得紧!

夫妻二人正笑闹着,门外适时传来宝钿轻细的通传声:“公主,您醒了吗?奴婢可否进来伺候梳妆?”

先前公主酣眠时,驸马特意叮嘱过,让下人们往来需放轻脚步,勿要惊扰公主歇晌。

直到方才在门外隐约听见内间响起笑语,宝钿方敢叩门询问。

翠花这会儿已合拢里衣下了榻,见宝钿推门而入也不避忌,只吩咐她先去妆台边等候。

而后则纤足一探,足尖轻点了点散落在榻边脚踏上的软缎绣鞋,下颌微扬,摆出一副娇蛮姿态:“驸马,本公主腰酸得很,弯不下身,要你伺候穿鞋。”

自己作下的“孽”,裴怀彻自然不疑她腰肢酸软有假。

可她那双杏眼里闪烁的,故作骄矜的神气,却让他看得分明,自家这小娘子,是余怒未消,寻着由头同他使小性儿呢。

他眼底笑意更浓,从善如流地轻摇轮椅凑近榻边,微微俯身,先是用一只手拾起那只绣着嫩柳黄莺的绣鞋,另一只手才轻轻托起她递来的纤细足踝。

翠花骨相纤巧,手腕脚踝瞧着细,却并非嶙峋,都莹润有肉,握在掌心,温腻暖玉似的,触手娇软。

裴怀彻擎着那只白皙玲珑的脚踝,忽而又动了顽心,带着薄茧的指腹似不经意般,擦过她最是柔嫩敏感的足心。

翠花怕痒,猛地缩回脚,捏起粉拳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娇声嗔道:“你做什么呀……怪痒的。”

裴怀彻喉间溢出低沉愉悦的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道:“怨不得臣夫,实在是公主太嫩,臣夫稍不留神,便叫公主受不住了。”

翠花:“……”

所以他说“嫩”的地方,指的是脚心对吧?

这狗男人,她的贴身婢女还在妆台边候着呢,他就说些引人误解的话!

因着已是傍晚,稍后用罢晚膳,消食洗漱后便又该就寝了。

宝钿就并未给翠花梳理太过繁复的发式,只松松绾了个垂云髻,以一支素银缠枝莲簪斜斜固定,耳边垂下几缕柔软的鬓发。

翠花对着菱花铜镜左照右看,对发髻是满意的。

只是目光落到铜镜中映出的颈侧和锁骨,却瞧见了几点被狗男人吮咬出的暧昧红痕,饶是她将衣领提了又提,缀在她莹白胜雪的肌肤上也醒目得很,根本不能全然遮掩。

她不由又瞪向那个倚在轮椅上好整以暇的男人,眼波横过去,满是嗔意地道:“瞧瞧你做的好事!待会儿用膳时,三弟弟若瞧见了又问,我便说是被狗咬了。”